刺痛感与血腥味在颈侧炸开，顾清寒的大脑却在瞬间冷静到了极点。
全场的掌声与惊呼仿佛成了遥远的背景音，只有眼前少年眼中那焚尽一切的疯狂和洞察，清晰得如同烙印。
她没有惊慌，甚至没有推开他。
就在陆星野直起身，享受着猎物被标记的快感时，顾清寒却顺着他尚未松开的力道，柔软无骨地向他怀里贴近了半分。
那袭烈火般的红裙成了最好的遮掩，她抬起的手臂看似亲昵地环上他的脖颈，指尖却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带着彻骨的寒意，轻轻抵在了他颈侧的动脉之上。
【警告！
攻略目标心率飙升！
肾上腺素水平急剧升高！
好感度正在正负一百之间剧烈震荡！】
系统的警报声几乎要刺穿她的耳膜。
“配合我演完最后一场戏。”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却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冰冷，“否则，我会让你那个藏在城郊、耗资上亿的‘航天俱乐部’，连同你匿名发表在《天体物理》上的所有心血，在一夜之间，变成一堆无法解释的废铁和一串永远消失的数据。”
陆星野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他最大的秘密，是他脱离陆家、真正属于自己的王国。
她竟然知道！
这短短一秒的僵持，对台下的众人而言，只是舞毕后一个缠绵悱恻的拥抱。
但在顾董眼中，却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顾董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台上的顾清寒，对着身边的保镖怒吼，“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不知廉耻的孽女给我抓起来，带走！顾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几名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镖闻声而动，立刻就要冲上舞台。
宾客们发出一阵低呼，一场豪门伦理剧眼看就要升级为全武行。
顾清寒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对着台下一直待命的赵特助，轻轻扬了扬下巴。
赵特助心领神会，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主舞台旁边的副显示屏上，原本循环播放的慈善晚宴主题logo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密密麻麻的财务报表和资金流向图。
“顾董，您确定要现在带我走吗？”顾清寒的声音不大，却通过尚未关闭的话筒清晰地传遍全场，“比如说，在大家一起欣赏一下顾氏集团是如何通过十几家海外空壳公司，巧妙地将集团百分之三的利润转移到您个人账户上之前？”
如果说刚才的音频是家丑，那此刻屏幕上的东西，就是足以让整个顾氏集团股价崩盘、甚至引来税务和经侦部门彻查的商业重罪！
“你！”顾董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数据，那些数字像一条条毒蛇，钻进他的眼睛，啃噬着他的理智。
“这是伪造的！你血口喷人！”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哦？”顾清寒轻笑一声，环在陆星野颈后的手看似安抚地拍了拍，实则是在用指甲不轻不重地划过他的皮肤，提醒他不要轻举妄动。
“赵特助，把瑞银那份匿名信托的受益人资料放大给大家看看，我想，大家应该会对‘Gu Yao’这个拼音很感兴趣。”
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彻底击碎！
顾董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
他知道，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这个被他轻视了十几年的大女儿，不知何时已经磨砺出了一身能将他置于死地的獠牙。
【警告！攻略目标情绪波动过大，生命值倒计时即将重启！】
冰冷的系统音再次响起，顾清寒感到心脏传来一阵熟悉的绞痛。
她知道，必须立刻稳住陆星野。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举动。
她微微踮起脚尖，侧过头，柔软温热的唇，精准地印在了陆星野刚刚咬出的那个、尚带着一丝血迹的牙印上。
那是一个极尽温柔缱绻，又充满了占有欲和安抚意味的吻。
像是在宣告主权，又像是在抚平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陆星野浑身一僵，从指尖到心脏都窜过一阵战栗的电流。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唇瓣的柔软，和那不带任何情欲、纯粹为了达成某种目的的冰冷。
【叮！检测到攻略目标心率恢复平稳……生命值倒计时暂停。】
顾清寒松了口气，离开他的皮肤，目光重新落回台下那个失魂落魄的男人身上。
“父亲，”她冷冷地开口，仿佛刚才那个缠绵的吻只是幻觉，“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我母亲遗产的归还问题了吗？我耐心有限，你也是。”
半小时后，一份由顶级律师团现场拟定、具有绝对法律效力的财产转让意向书，摆在了顾董面前。
在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顾董屈辱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他仿佛苍老了二十岁。
他怨毒地看了一眼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女儿，一甩手，带着同样面如死灰的顾夫人，在一片意味深长的目光中狼狈离场。
闹剧收场，宴会再也无法进行下去，宾客们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每个人都在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今晚这出惊天大戏。
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身体的疲惫便如潮水般涌来。
顾清寒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几乎就要栽倒在地。
一双强有力的臂膀稳稳地接住了她。
陆星野没有说一个字，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那袭烈火红裙垂落下来，衬着他笔挺的黑色西装，宛如一幅色彩浓烈、充满张力的油画。
赵特助立刻上前：“顾总，我送您回房休息。”
“不必。”陆星野冷冷地丢下两个字，抱着顾清寒，却并未走向电梯，而是转身穿过舞台后方的帷幕，推开一扇沉重的落地窗，走向了宴会厅后方那个空无一人的露天露台。
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室内的喧嚣与酒气。
陆星野将顾清寒放下，却没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直接将她抵在了冰冷的汉白玉栏杆上，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形成了一个无法逃脱的牢笼。
“游戏结束了，顾清寒。”他俯下身，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再无半分伪装，只剩下看透一切的冷冽和探究，“现在，该轮到我来问了。”
他的手探入她小巧精致的手包，没有丝毫犹豫，精准地拿出了那部她从不离身、也从未见她用它接过任何电话的特制手机。
他单手开机，屏幕亮起，上面没有通讯录，没有APP，只有一个极其简洁的界面——正中央，是一个不断在“99%”和“100%”之间细微跳动的生命值进度条。
就在他拿出手机的瞬间，顾清寒看到那个数值因为他此刻的愤怒，极其不稳定地跌落到了“98%”。
“这个数字，是什么？”他将手机屏幕怼到她眼前，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为什么我每一次情绪失控，它就会下降？而你每一次‘恰到好处’的关心，又能让它回升？”
他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手机冰凉的金属边框，眼底的暗色漩涡几乎要将她吞噬。
“解释。或者，我当着你的面，把它捏碎。”
夜风吹起他的发丝，也吹起了她红色的裙摆，猎猎作响。
远处城市的霓虹璀璨，却照不亮两人之间这片死寂的黑暗。
陆星野没有等到她的回答，露台入口处却传来了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一个温润而熟悉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凝固的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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