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晃渐渐平息。
灰尘呛得人不住咳嗽,应急灯的红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
地下二层,一片死寂。
陆沉率先稳住身形,端起步枪环顾四周:“全员检查伤势、装备、弹药,报数!”
“一,没事!”
“二,轻伤!”
“三,腿有点疼!”
“四,还能战!”
五个人。
从进入灰礁地下基地时的满编小队,到现在,只剩下五个人。
陆沉喉咙发紧,却不敢在队员面前流露半分颓势。他转头看向白鸽,语气放轻:“你的信标……真的彻底坏了?”
白鸽按了按手腕上冰凉的设备,点头:“核心烧毁,无法修复。”
没有蜂群,没有扫描,没有干扰,没有救援。
他们现在,就是一支失去眼睛、失去耳朵、失去医生的残队。
“那接下来……”一名队员声音发颤,“我们怎么出去?”
通道前方,是无尽的黑暗。
通道后方,是已经炸毁的实验层。
头顶,是坍塌风险极高的上层建筑。
外面,是寰星集团、灰礁自治军,还有那个藏在暗处、至今不知道是谁的内鬼。
绝望,像冷水一样漫上来。
白鸽缓缓站直身体。
即便失去所有装备,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有路。”她开口,声音平静却有力,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寰星的地下结构我设计过,应急通道一共有三条,我们现在走的这条,直通地下三层的自治军旧据点。”
“自治军?”陆沉一惊,“那不是敌人吗?”
“是敌人,也是出路。”白鸽点头,“他们的据点里有备用通讯器、医疗物资,还有一条直通地面的旧矿道。我们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借道自治军的地盘。”
队员们脸色更加难看。
借道虎穴。
和送死没区别。
“自治军恨青锥、恨寰星,见人就杀,我们进去就是活靶子。”有人低声说。
“所以,不能硬闯。”白鸽道,“我知道他们的布防规律,也知道他们的巡逻路线。现在是地下时间凌晨三点,是他们换防最松懈的时候,我们可以悄无声息穿过去。”
她顿了顿,补充一句:“我带路。”
陆沉看着她。
没有信标,没有蜂群,没有扫描。
她仅凭记忆,要带他们穿过自治军的据点?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信白鸽。”陆沉沉声道,“全队,紧跟白鸽,保持静默,不许开灯,不许出声,违者就地处置。”
“是!”
白鸽率先迈步,走进红光尽头的黑暗里。
她的脚步很轻,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准确的位置上。
墙壁的纹路、地面的裂缝、管道的走向……一切都在她的记忆里,分毫不差。
这是她曾经亲手画过的图纸,亲手标注的结构。
寰星以为她叛逃时什么都没带走,却不知道,她把整座灰礁地下基地,都刻在了脑子里。
通道越走越窄,空气里渐渐多了一股烟火与机油混合的味道。
自治军的地盘,到了。
前方黑暗中,隐约出现两点微弱的火光。
是巡逻兵。
陆沉立刻抬手,全队瞬间停住,屏住呼吸。
白鸽抬手示意,指向左侧一条几乎被遗忘的分支小道,用口型轻轻说:“走这里。”
小路狭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布满蛛网与灰尘,却恰好避开了巡逻兵的视野。
小队一个接一个,悄无声息地钻了过去。
就在最后一人即将通过时,意外发生了。
一名队员的作战服不小心勾住了生锈的铁丝,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刺啦”声。
前方的自治军巡逻兵瞬间转头。
“谁在那里?!”
“出来!不然开枪了!”
手电筒的光束,猛地扫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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