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下，是一条干涸的河道
两者正好形成一个巨大的交叉
一地碎石，踩上去，唰唰作响
一个隐秘的转角，有一个涵洞
比人高，可能曾经用作泄洪
一地碎石，把所有的人、车，都收进了黑暗
最后
我还是跟了上去
保持着距离
走到洞口，他们已经在里面铺挪着东西
声响在洞里交织
人声、脚步声、物品碰撞声
持续着，反复回荡
小白就站在洞口
抱着手，看着我
我又感觉，他不是虫皇
虫不会等待
人会
我看着他
这次，我没有回避
一会儿
他问了同一句话
“你也不想死，对吧？”
我点头
他依旧抱着手，目光移向初生的朝霞
我依旧看着他，不回避
好像听见，他轻轻“嗯”了一下
合上眼，扭头向洞里叫了一声：“谭辉！”
“谭辉！谭辉！谭辉...辉...”涵洞把声音拉长，回放
“吵死了！吵死了！死了...了...”回应声同样被拉长，像干涸前的流水，冲刷着墙面
然后有一束光在洞里挥动
小白示意我进去
我提起行李
里面全是人
我抓的有些紧，很紧
踩着碎石，唰唰作响，与呼吸同步
朝阳在身后
影子很长
末端扎入洞内的黑暗
我前行
影子在融化
碎石唰唰
回响着
我前行
一步
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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