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的连日苦读，终究是收到了回报。月末考核虽说不上对答入流，但也能答个七七八八。
这倒是给了顾汣一个惊喜，毕竟是老年人，她并没有抱多大希望。按她最初的设想，给两个小辈一点压力，让他们有自保能力便行。
以往二人靠着坑蒙拐骗活下来，也该赞叹一句运气好。二人未开天眼压根儿看不见阴魂，不知者不惧。
再说那天花乱坠撒符法，二人时不时歪打正着，几百张符咒里面总有一两张可以使用的。
两项运气相加，二人平平安安活到如今。
而现在再看，老头这块陈年老木和风灵这块小木还可以拯救拯救。压力越大，动力越大。很好，以后的考核改为三日一考。
毫不知情的师徒二人顿觉身后莫名一凉，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全身。
考核时间缩短，老祖的提问刁钻，惩罚方式千奇百怪。老头和风灵在“摧残中”逐渐成长，胆子越来越大，抗揍能力越来越好，就连记忆也增强了不少。
除了境界纹丝不动，其他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满地的符纸中，风灵和老头坐在院中一笔一划临摹着符咒。小女孩总归不是老人，没一会儿就开始烦躁起来：“啊啊啊，师父啊，这符咒怎么还没有画成功啊，明明看起来和老祖给的符一模一样啊！”
按顾汣的要求：画出的符咒必须要达到有符光出现才算成功，没有符光的皆是费符。
两人以往就只注意符形，完全不知道符成没成功，成符率可以说是极低。
二人奋斗半日，堪堪才成功了三张，离顾汣所需的十张还很远。
唯一的收获，大概就是两人现在画符速度快了。先不论是否成功，速度还是可以的。外形和顾汣的也八九不离十，只是这符光二人久久不得其要领。
眼见二人进度实在慢，顾汣直接下场教学，只不过教学方法有点别致。
看着自家老祖对着一张符比比划划半天，一张完整的符被线条划分成几个部分。接着顾汣直接拾起不远处几块木头，运用灵气削削打磨。
不一会儿，对于老头两人来说有点奇怪的几个工具出现在了桌上。
“老祖，这是什么？”老头可以保证，他就没见过这么怪异的画符工具。
顾汣将其中一块木片贴在符纸上，一通捣鼓，纸上出现一张画好的符箓以及旁边各种标注和编号。
“这东西是一种新型测量工具。”说着给二人做起了演示，“便是如此，这样就可以确定符咒的画法具体需要多大的度数。度数，你们可以理解为这样符咒弯折处的大小。”
老头两人惊奇看着这特殊的工具，不约而同发出一声惊叹：……“哦~。”
“而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以刚才这张为范本，看上面的角度具体是多大。利用工具将不同大小的角做到完美复刻，这样成符率自然就大大提升啦。”
顿了顿顾汣继续说道。
“还有，画符最忌中途断笔，朱砂笔一旦接触黄纸，就必须一气呵成写完。断笔、停笔都会影响最终成符的质量。”
顺手接过顾汣扔过来的尺，师徒二人喜出望外：果然，老祖还是爱他们的。她还特意给他们研制出玄门都没有的工具，今天的任务可以更快完成了呢！
二人美滋滋地笑着，幻想今天可以提前进入梦乡。
下一刻，顾汣平静得让人抓狂的声音传来：“因为有了新工具，你们成符更容易，今日课业翻倍，成符20张。”
……
原本还处在惊喜中的倒霉师徒立马回神，拿着工具围着刚才的范本仔细研究。
“这个角度是25?，小徒弟你画的有点大了啊！”
“怪不得怪不得，我就说我成符率怎么这么低呢！”
两人拿着自己画的符量了量角度，发现果然与顾汣的那张存在偏差。虽说不大，但是就是那么一点角度，就有可能造成符无法成功。
后山用感知力观察着二人的顾汣轻笑一声：“还不算太笨，知道找一下自己前面画错的差在哪里。”
用圆规和三角尺辅助老头画符，这是顾汣深思熟虑后决定的。既然大概的数值无法让人有直观感受，那干脆就将数值具象化。
直接告诉老头哪里需要画多大，这样他更容易上手。
科技改变生活，看来她神识出走一次，得到的收获颇丰。
顾汣的方法成效很快，太阳还未落山，一老一小两人就各自碰着二十张符敲响了她的房门。
“老祖，这是今日份的课业，请查收。”
随着手指一张张翻过，顾汣给了两人一个赞赏的目光：“今日不错，明日继续。”
“明日还是这种符吗？”两人满怀期待，明天请让他们画这种，他们感觉自己强得可怕。
顾汣看出二人心思，狡黠一笑：“当然不是，明日换新的。”
第二日，不用顾汣演示，二人直接上手画辅助线。不就是二十张吗？让我来，我今日非要大显身手。
还未到午时，一堆符就整整齐齐摆在了顾汣桌上。
“不错不错，你二人最近课业完成得不错。今日，我便引你二人正式入门，坐下。”
闻言二人双双坐在顾汣对面，顾汣朝着二人眉心一点，一点银光亮起。
老头二人直觉瞬间神清气爽，准备一探究竟，就被顾汣呵斥。
“专心引灵入体，凝神静气，感受四周灵气的存在，与他们融为一体，再引入体内。”
收到提点的二人不敢耽误，立马摒弃杂念专心感受。
这一步重点在一个悟字，两人有了顾汣的提点，再加这几日的“课业”，进行起来倒也是十分顺利。
约莫半个小时，已经是成功引灵成功。
其实曾经老头也想过自学引灵，但是宗门传承断代。当今玄门虽也有门派交流，但还没有达到共享门派典籍或者藏书的地步。
且流传在世的典籍大多晦涩难懂，别说他一个没有多少资质的新人，就连大派派中长老也不一定能参悟其中真意。
这造成现今玄门战力达不到曾经的玄门那么高，也是算玄门的一种遗憾。
不过如今，她回来啦！既有曾经玄门的修道记忆，又有神识遨游现代华国的奇遇。重现玄门风采，也不是不可能的。顾汣这般想着，嘴角上扬。
一旦成功入门，画出的符和曾经已是不可同日而语。
老头看着一张张泛着符光的符咒，笑得合不拢嘴：“丫头，看到了吧，这都是我画的。哈哈哈哈，这么多有效果的符，下次遇到厉鬼，就用符砸死他。”
旁边在一张张捡符的风灵嘴角抽了抽：“师父，有没有可能厉鬼躲过去了呢？或者对面硬抗你符咒过来咬你？”
老头若有所思沉默着，就在风灵以为他正经起来时，下一刻他惊喜道：“所以啊，我们不能只准备攻击符咒。还得画点防御符、加速符、疾行符……”
一长串逃跑和防御型符名从老头口中说出，他一脸感激对着风灵：“谢谢你啊，丫头，你不说我都忘记这些了。来来来，多画点，这以后就是我两的小金库了。”
四月已至，清明时节。
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下，人们似乎也已经习惯清明前的这场雨。
已经有人家开始准备祭拜先祖的物品，往年这个时候就是老头最忙的时候。
只有他忙起来才有银钱，才能给派中老祖宗们供奉为数不多的香火。
今年不同了，他要去给祖师赚一票大的。
雨水落地，故人走水路，活人走干路。未来天眼前老头看不见这些，但现在却发现雨中的阴魂如此之多。
两人正漫无目的地走着，一碰水当头泼下。
下一刻，一个尖细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贱蹄子，没生个一儿半女还想要老娘伺候你。明日就收起你的东西滚回你娘家去，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随即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老头二人正打算走，有什么东西被抛了下来。
风灵眼疾手快接住，入手发现被抛下的居然是一个活生生的婴儿。
小孩浑身还有着未清洗的血渍，双眼紧闭，小手紧握。小小的身躯因受到惊吓还在颤动着，断断续续传来呜咽哭泣的声音。
好心的邻居看不过去，急忙从自家找出适合包小孩的软布。旁边有人搭把手从风灵手中接过孩子，有人端来热水方便给孩子清洗。
一番忙活，原本被血色包裹的孩子已经看得清本来面目。
腾出手的大妈中，难免有几个暴脾气的。其中一个直接对着二楼窗户大开的地方喊到：“刘静，你个没良心的。这好歹是你亲孙女，你就这么对待？也不怕遭报应。”
二楼顿时伸出一个人，气势汹汹对下面一群人指手画脚：“怎么了，我自家媳妇儿想如何便如何。”
“娘，救，救我……”女子有气无力地呼喊着，可惜并没有激起前面人的同情心。
就在女子即将合上眼睛时，雨中一道阴魂从窗口蹿入，直直融入女子肚中。
刚生产完的肚子重新鼓起来，女子仿佛被人注入生机，整个人容光焕发。
“娘，你看，这便是你要的孙子吗？”
骂得正欢的刘静会头一瞧，看见她鼓着的肚子，浑身一阵冷汗，不敢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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