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的办公室，空气里还飘着台风过境后的湿润气息，却被一股更浓的八卦味盖了过去。林晓星刚坐下，同组的张姐就端着咖啡凑过来，眼神像探照灯似的在她身上扫来扫去。
“小林，周末跟陆总出差，没少受罪吧？”张姐笑得意味深长，“听说台风封路，你们俩……在服务区凑合一晚？”
晓星的脸“腾”地红了，手里的文件差点滑到地上：“就……就是普通同事，住的相邻房间，没、没什么特别的。”
她越解释，张姐眼里的八卦之火越旺：“相邻房间？我可听服务区的人说了，那晚就剩一间房了。”
晓星的舌头突然打了结，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上周台风夜的画面突然涌进脑海——他环着她的手臂，清晨醒来时靠在他肩头的温度，还有月光下他认真的侧脸……这些私密的片段被当众掀开，让她浑身不自在。
“在聊什么呢？”陆景渊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惯有的沉稳。他穿着件熨帖的白衬衫，手里拿着文件夹，目光淡淡扫过张姐，“张姐，上周的报表整理好了吗？”
张姐的笑容僵了一下，赶紧打哈哈：“快了快了，这就给您送过去。”临走前还不忘给晓星使了个眼色，那眼神明晃晃写着“回头再问你”。
办公室暂时安静下来，晓星却觉得后背的目光没断过。她假装专心看文件，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听着陆景渊走进办公室的动静，心跳像揣了只兔子。
没过多久，陆景渊的办公室门被敲响，是部门经理王哥。这人向来爱凑热闹，嗓门又大，说话半点不避讳：“景渊啊，周末跟小林出差，没出什么岔子吧？我听他们说台风天就你们俩在一块儿，没发生点‘故事’？”
晓星握着笔的手紧了紧，笔尖在纸上戳出个小洞。她听见陆景渊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不高不低，听不出情绪：“王哥操心了，就是处理点工作上的事，没什么特别的。”
“没特别的？”王哥显然不信，“我可听说……”
后面的话被陆景渊打断：“报表的数据有点问题，王哥还是先看看这个吧。”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疏离，王哥的声音很快低了下去，没多久就讪讪地出来了。
晓星松了口气，却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他的否认干脆利落，像划清了界限，可想起台风夜他说的那些话，又觉得不像。
中午去茶水间打水，她刚拧开瓶盖，就被几个女同事围住了。
“晓星，跟我们说实话，你跟陆总到底是不是一对啊？”
“就是，看他对你的样子，明显不一样嘛！”
“上次聚餐他替你挡酒，这次出差又……”
七嘴八舌的追问像潮水似的涌过来，晓星的头都大了。她正想找借口溜走，陆景渊端着杯子走了进来，女同事们立刻闭了嘴，眼神却还在两人之间打转。
“陆总，我们正问晓星，周末出差住得习不习惯呢。”有人机灵地打圆场。
陆景渊往杯子里倒着热水，目光落在晓星泛红的脸上，淡淡开口：“条件是差点，但工作要紧。”他顿了顿，拿起晓星放在台面上的杯子，顺手帮她接了半杯温水，“凉的喝多了不好。”
这个自然的动作，比任何解释都更让人心跳。女同事们交换着暧昧的眼神，识趣地散开了。
茶水间里只剩他们两人，水汽氤氲中，晓星的声音有点闷：“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说清楚？”
陆景渊把温水递给她，指尖碰到她的，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说清楚什么？”
“就……就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啊。”晓星的声音越来越小，心里却有点别扭。
陆景渊看着她，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浅淡的笑：“那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晓星被问住了。同事？朋友？好像都不够。可要说恋人……又没挑明。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只能红着脸端着水往外走。
“晓星，”陆景渊在她身后轻声说，“有些事，不用急着说清楚。”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颗石子投进晓星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某种她读不懂的深意。
下午开会时，王哥还不死心，趁着讨论间隙开玩笑：“景渊，你跟小林这默契，真是没话说，我看干脆……”
“王哥，”陆景渊打断他，翻到下一页PPT，语气平静无波，“还是说说项目进度吧，客户那边催得紧。”
他没发火，也没动怒，可那淡淡的语气里透着的疏离，让王哥瞬间闭了嘴。会议室里的气氛有点僵，晓星却悄悄松了口气——他虽然含糊其辞，却用自己的方式，护住了她的窘迫。
散会后，晓星抱着文件路过陆景渊的办公室，看到他正站在窗边打电话，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他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看了过来，对她笑了笑，那笑容里藏着点只有他们才懂的默契。
晓星忽然觉得，他的含糊其辞，或许不是逃避，而是一种保护。有些感情像埋在土里的种子，没必要急着曝光在阳光下，等它慢慢发芽、开花，才更稳妥。
至于那些追问和猜测，随它们去吧。
反正她知道，陆景渊也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不是“普通同事”四个字能说清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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