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罚打扫卫生的日子，就这么开始了。
每天早上七点半，公司还没几个人影，林晓星已经拿着抹布和拖把，在市场部的格子间里忙碌。
擦桌子、拖地板、倒垃圾，连饮水机都被她擦得锃亮。同事们陆续来上班时，总能看到一个穿着简单T恤牛仔裤的女孩，额头上带着薄汗，却依旧笑眯眯地跟大家打招呼。
起初还有人背后议论，说这实习生真是倒霉，得罪了大老板，活该受罚。但看着林晓星每天雷打不动地把办公室收拾得干干净净，做事又认真，渐渐也没人说闲话了，甚至有同事会主动跟她搭把手。
林晓星没觉得委屈。她把打扫卫生当成锻炼耐心的机会，一边擦桌子，一边在脑子里过当天的工作内容，倒也不觉得难熬。
只是每次路过顶层电梯口，她都会下意识地加快脚步，生怕再撞见那位冰山总裁。
这天下午，张姐给了她一个新任务：整理近三年公司合作过的客户资料，按行业分类归档，还要做一份简单的数据分析，明天一早就要用。
“小星，这个活儿不难，但量大，细心点就行。”张姐拍了拍她的肩，“要是来不及，晚上可以加个班。”
“放心吧张姐，我肯定完成。”林晓星一口应下。
可真做起来，她才发现没那么简单。资料散落在不同的文件夹里，有些还是手写的记录，辨认起来费劲得很。更麻烦的是数据分析，她在学校学过基础的Excel操作，但处理这么多数据，好多函数都记不清了。
眼看太阳下山，办公室的人走了大半，她面前的资料还有厚厚一摞，电脑屏幕上的表格更是乱成一团。
林晓星急得抓头发，肚子饿得咕咕叫，也顾不上吃晚饭，泡了杯速溶咖啡，继续埋头苦干。
晚上九点多，整个市场部只剩下她一个人。窗外的写字楼亮着零星的灯，键盘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对着屏幕上那个死活算不对的公式，急得眼圈都红了。试了几十种方法，数据还是乱的，明天怎么跟张姐交差？
难道又要搞砸吗？
“怎么还没走？”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吓得林晓星手一抖，咖啡差点洒在键盘上。
她猛地回头，心脏差点跳出来——陆景渊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正低头看着她的电脑屏幕。
他换了身休闲装，没系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少了几分白天的凌厉，多了点松弛感，但那眼神依旧让人不敢直视。
“陆、陆总？”林晓星赶紧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想关掉表格，“我……我在加班整理资料。”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连个表格都做不好。
陆景渊却没动，视线落在屏幕上，眉头微蹙：“用VLOOKUP函数匹配，嵌套IFERROR避免错误值，再用数据透视表汇总，十分钟就能搞定的事，你在这耗了多久？”
林晓星愣住了。
VLOOKUP？IFERROR？数据透视表？
这些术语她在课本上见过，可实际操作起来早就忘到九霄云外了。
见她一脸茫然，陆景渊皱了皱眉，径直走到她旁边，弯腰靠近电脑。
一股淡淡的雪松味飘过来，林晓星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脸颊也跟着发烫。他离得很近，她甚至能看到他下巴上淡淡的胡茬青。
“看好了。”他没注意到她的异样，手指落在键盘上，动作飞快地敲击着。
“先选中数据区域，插入数据透视表……”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把行业拖到行，客户名称拖到值，求和项改成计数……”
他的手指修长干净，在键盘和鼠标上灵活地移动，屏幕上杂乱的数据很快变得条理清晰，分类汇总一目了然。
林晓星看得目瞪口呆。明明是很复杂的操作，被他几下就搞定了，比教学视频里讲的清楚一百倍。
“还有这个匹配函数……”他继续操作，一边做一边讲解，“第一参数选查找值，第二参数选查找区域，第三参数是返回列数，第四参数填0……”
不过几分钟，原本乱成一团的表格变得整整齐齐，数据清晰明了。
“好了。”陆景渊直起身，退开一步，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漠，“剩下的自己弄。”
林晓星这才回过神，看着屏幕上完美的表格，又看了看他，心里又惊又疑。
他不是讨厌她吗？刚才为什么会主动教她？
“谢、谢谢陆总……”她低下头，声音有点小，“我刚才太笨了，耽误您时间了。”
陆景渊没说话，视线扫过她桌上没动过的咖啡和空了的速食面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做事要找方法，死磕没用。”他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要走。
“陆总！”林晓星突然鼓起勇气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眼神带着询问。
“您……您怎么会在这里？”她小声问。顶层总裁办公室离市场部这么远，他这个点怎么会过来？
“我加班，下楼找点水喝。”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顺便看看，我的‘清洁工’有没有偷懒。”
最后那句带着点嘲讽的话，让林晓星刚升起的一点感激又淡了下去。
也是，他怎么会好心帮她？大概是路过看到，随口指点一句，顺便再损她两句吧。
“我没有偷懒，陆总。”她小声反驳。
陆景渊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茶水间。
林晓星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复杂。她重新坐回电脑前，看着屏幕上的表格，手指放在键盘上，试着按照他刚才教的方法操作。
还真的很简单！
她很快就把剩下的资料整理完毕，数据分析也做得清清楚楚。看着完美的成果，她长长地舒了口气，心里对陆景渊的感激，终究还是压过了那点不快。
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帮她，确实是解决了她的大麻烦。
茶水间的门开了，陆景渊拿着一瓶矿泉水走出来，路过她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明天早点交上去。”他没回头，声音淡淡地飘过来。
“嗯！谢谢陆总！”林晓星赶紧点头，声音里带着真诚的谢意。
这次，他没再说什么，径直走进了电梯。
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林晓星才松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刚才他靠近的时候，她的心跳快得像要爆炸。明明是很讨厌的人，为什么靠那么近时，她会觉得脸发烫呢？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暗骂自己没出息。
赶紧收拾东西下班！
拎着包走出公司大楼，晚上的风有点凉，林晓星裹紧了外套。抬头看向顶层，总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原来他真的在加班。
那么大的公司，那么多的事，他应该也很辛苦吧？
林晓星甩了甩头，把这个奇怪的念头抛开。
他再辛苦也是他的事，跟她没关系。他们一个是高高在上的总裁，一个是底层实习生，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只是……今天他教她做表格的样子，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她吸了吸鼻子，加快脚步走向地铁站。路灯下，她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心里却不像前几天那么沉重了。
也许，这位冰山总裁，也不是完全不近人情？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
林晓星，别想太多了。好好工作，早点摆脱“清洁工”的身份，才是正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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