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林晓握紧手机。车停在旺角码头入口处。早上八点半，码头已经开始忙碌。
“苏雨晴的父亲，苏文远，是幽灵船在香港的创始人之一。”林曦的声音很冷，“十年前你们的婚约，本来就是幽灵船计划的一部分。他们需要黑白两道联姻，方便洗钱。”
“证据呢？”林晓问。
“在我手里。”林曦说，“但老鬼也知道。所以他今天必须杀苏雨晴灭口。如果苏雨晴活着，她就会知道她父亲的真面目。”
林晓闭上眼睛。信息太多。
“你现在在哪里？”他问。
“还在酒店套房。”林曦说，“阿杰在楼下布置人手。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一直在监视他。”
“你能走吗？”
“不能。”林曦说，“我走了，酒店里三百多人就危险了。老鬼装了炸弹。遥控器在阿杰手里。”
林晓挂断电话。他下车，走向17号货仓。码头工人看着他，没人拦他。
307柜在货仓最里面。林晓用钥匙打开柜门。里面没有货物，只有一个黑色手提箱。
他提起箱子，很重。打开。里面是文件、硬盘、还有几把手枪。
林晓快速翻看文件。全是幽灵船的交易记录。日期从十年前到现在。涉及金额超过百亿。参与者名单里有苏文远的名字，还有几个香港政商界的大人物。
他合上手提箱。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苏雨晴。
“林夜。”她的声音很急，“我在九龙酒店附近。我看到陈锋了，他带了很多警察，但都在外围，没有进去。”
“你在那里做什么？”林晓问。
“我收到匿名消息。”苏雨晴说，“说我父亲今天会出现在九龙酒店。我想问他十年前的事。”
“别去！”林晓吼出来，“你父亲是幽灵船的人！今天老鬼要杀你灭口！”
电话那头沉默。
“你说什么？”苏雨晴声音发抖。
“林曦查到的证据。”林晓说，“你父亲苏文远，是幽灵船创始人之一。十年前我们的婚约，是他和老鬼策划的。”
“不可能……”苏雨晴说，“我父亲是正经商人……”
“看看你左手无名指的疤痕。”林晓说，“十年前血色婚礼，你的戒指为什么突然绷紧划伤你？因为那是特制的。里面有微型追踪器。你父亲要监控你的位置。”
苏雨晴没说话。林晓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声。
“你现在马上离开。”林晓说，“去找陈锋。告诉他一切。”
“陈锋可靠吗？”苏雨晴问。
“不知道。”林晓说，“但我们现在没得选。”
电话里突然传来杂音。然后是苏雨晴的惊呼。
“有人跟踪我——”她的话断了。
电话挂断。
林晓回拨。无人接听。
他提起手提箱冲出货仓。刚跑到门口，三个男人堵住了他。为首的是阿杰。
“林先生。”阿杰说，“老鬼让我来拿箱子。”
林晓把手提箱放在地上。
“林曦呢？”他问。
“在酒店。”阿杰说，“很安全。只要你交出箱子，她就不会有事。”
“我怎么相信你？”
阿杰掏出手机，打开视频通话。屏幕上是林曦。她被绑在椅子上，嘴被胶带封住。背景是酒店套房。
“看到没？”阿杰说，“交出箱子，我放了她。”
林晓盯着屏幕。林曦的眼神在说：别交。
“箱子可以给你。”林晓说，“但我必须先见林曦。”
“不行。”阿杰说，“老鬼说了，见到箱子才放人。”
林晓弯腰，打开箱子。他拿出一个硬盘。
“交易记录在这里。”他说，“但你得先放林曦。”
阿杰摇头。他举起枪。
“我没时间跟你讨价还价。”阿杰说，“箱子给我，或者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人杀了林曦。”
林晓把硬盘放回箱子。他慢慢站起来。
“你父亲的事，我很抱歉。”他说。
阿杰愣了一下。
“什么？”
“十年前那场火拼。”林晓说，“不是我下令的。是老鬼。他伪造了我的命令。”
“你说谎。”阿杰握紧枪。
“我有证据。”林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钟伯给我的。当年老鬼和你父亲的通话录音。”
他按下播放键。手机里传出老鬼的声音：
“阿杰的父亲必须死。他知道了太多。伪装成林夜的命令去做。”
然后是枪声。
阿杰脸色白了。
“这是假的。”他说。
“你可以去验证。”林晓说，“但你现在得做个选择。继续帮杀父仇人，还是帮你真正应该效忠的人。”
阿杰的枪口在抖。
“林曦救了你。”林晓说，“这十年，她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老鬼对你怎么样，你也清楚。”
阿杰低下头。他的手指从扳机上移开。
“箱子给你。”林晓说，“但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去救苏雨晴。”林晓说，“她刚才在酒店附近被跟踪了。老鬼的人要抓她。”
阿杰收起枪。他走过来，接过手提箱。
“林曦在酒店顶楼套房。”他说，“但门口有四个人守着。他们有钥匙。”
“你有办法进去吗？”
阿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门卡。
“我偷了备份。”他说，“但只能你用。我不能露面。老鬼在酒店里安排了狙击手。他们看到我就会开枪。”
林晓接过门卡。
“苏雨晴呢？”他问。
“我会去找。”阿杰说，“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说。”
“如果今天我死了。”阿杰看着林晓，“替我告诉我母亲，我不是坏人。”
林晓点头。
阿杰转身离开。走了两步，他回头。
“林夜。”他说，“十年前如果你没离开，九龙会不会变成这样。”
“我知道。”林晓说。
阿杰走了。林晓跑向停车场。他上车，发动引擎。车子冲向九龙酒店方向。
手机震动。陈锋发来短信：
“我在酒店后门。警方内部命令解除了。我可以带人进去。但需要你的位置情报。”
林晓回复：“顶楼套房，林曦被绑。三楼宴会厅可能有炸弹。苏雨晴在附近失踪。”
陈锋回：“收到。我会分两队。一队去顶楼，一队找炸弹。你自己小心。”
林晓放下手机。他看了眼时间。上午九点。距离中午十二点还有三小时。
车子驶入九龙区。远处，九龙酒店的尖顶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十年后，他又回到了这里。
十年前他在这里失去了所有。
今天，他要拿回来。
或者死在这里。
手机又响了。未知号码。
林晓接听。
“林夜。”一个苍老的声音说，“欢迎回家。”
是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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