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救的她呢?
爹娘?
不太可能。
到现在她都没见到过他们。
还是外祖母差人来此看?
这些看起来可能性都不大。
从她记事那天起,就没有一个人陪伴在她身边过,更别说还有朋友了,每次出门看到其他孩子都是在一起玩的,都令他无比羡慕,她也想——交朋友。
还记得刚出身时,爹娘就把她扔给了奶娘照顾,后来奶娘去世,直至最近自己刚及笄,才接自己回到府中。
小时候,每到夜晚,自己睡前都会抓着奶娘的手问她,榳儿好想爹娘,奶娘能不能让他们过来看看我?奶娘每次都安抚自己说快了,快了。
当时,她听到要回到自己出生的家时,她兴奋得好几个晚上都失眠了。
她想了好多,等她回到家,自己和爹娘抱在一起,爹娘告诉自己有多么想她,她们就这样,说说笑笑,彻夜谈欢..
忍着疼痛,陌伊榳艰难的从地上坐起,穿好鞋子,并没有马上坐起,而是就这样,静静地目视前方,看着门外,脑海中零星闪烁着几个片段。
她自己都记不清来到这有几天了。
时间,对她来说,可有可无。
因为每一天,都是这样。
多少年的思念,如今成了深深化不开的结。
陌伊榳想了很多种原因,可能是太久没见,爹娘还需要时间适应,甚至把错还归结到自己身上,但她却唯独没想过是爹娘外祖母不好。
回到心心念念的家后,她只觉得一切是那样的新奇又熟悉,只想着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她想将家一点一点的往脑海里拼凑。
直到——她听到自己即将要嫁人的消息,在那一刻,她说不上来的憋闷、心紧。
是不是只要自己答应了那幢婚事,爹、娘和外祖母就会开心了?也就会过来见见榳儿了...陌伊榳隔着空气自言自语着。
起初为什么不答应,是因为她不想刚回到家没多久,就离开她们,她真的很想很想爹娘,还有外祖母...
再也止不住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遮去了视线。
此时,另一边回去复命的大丫二丫。
大丫二丫向老夫人禀明事情的经过前,老夫人正在庭院中心携她几个孩子家眷笑声朗朗。
一名小男官急匆匆的往里赶,在慧慧耳旁嘀咕了几句,极不情愿的转身对老夫人道,”老夫人,下面人来报大丫二丫回来了。”
”叫她们进来吧。”老夫人脸上还维持着刚刚满脸笑容的表情。
很快,大丫二丫来到老夫人跟前行礼跪拜。
“拜见老夫人,还有各位主子。”
“怎么样了?”老夫人随意瞄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大丫二丫。
大丫顿时感到有些紧张不安,手也有些颤动。
“回老夫人,一切谨记老夫人所说,小姐剩下一口气时,才给她诊治的。”
“行了,都下去吧。”老夫人拿起旁边的茶碗吹了吹,抿了一小口茶。
”可是....“二丫欲想说话,便被大丫用手肘怼了一下。
”可是什么?“
“回老夫人,二丫是想说可能诊治大夫现在已经走了。”
”都下去,看着心烦。“
”是,老夫人。”大丫拽着二丫火速出了庭院,没敢停留。
大丫二丫走后没多久,外府看门马夫又急忙来报。
在马夫离老夫人大概一丈那么远的距离,慧慧急忙拦下,”就在那说就行了。“
马夫讪讪笑了笑。
“拜见老夫人,各位小主。门外有人求见。”
“何人啊?”老夫人提高了些音量,最近巴结她的人不少。
“回老夫人,来人说是李部张家,张侍郎张慰藉。”
老夫人一听,连忙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快,都随我去接客。“
儿女家眷听到祖母这样吩咐,心里就清楚来的人身份不简单。
纷纷起身随老夫人一同前去。
走之前,老夫人转头对自己贴身侍女说道,”你去找几个出挑的婢女,给客人端茶倒水,安排点吃食。“
“好的老夫人。”慧慧简单向老夫人行了礼,便告退了。
守门的两个马夫缓缓将大门敞开,这是府里来贵客才会如此。
“没早听闻张侍郎来此,有失远迎啊。”老夫人脸上挂满了笑容。
“未曾久等,老夫人见外了。”张侍郎弯腰鞠了一躬。
“快快请进,还行什么礼。”
“该有的礼数还是要的,”张侍郎开怀大笑。
“哦,对了,这些都是我孩儿膝下的家眷,你也是头回见吧。”
说完便对后头家眷说道,“快,这是李部张大人,府里能有今天,张大人可是贵人。”
女郎,男童听后各自行礼参拜。
“哎老夫人,您这是干什么,不敢当不敢当。”
老夫人嘴角笑容就一直没下来过,“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我已经命人备好了吃食,进屋里聊。”
来到上好的金丝楠木打造的正厅,先前备好的婢女赶忙上前斟茶。
”张大人喝喝看,取自天山最嫩的嫩尖所泡。"
张慰藉轻抿一口,淡淡的清香萦绕鼻尖,不似山泉,可比仙露,“好茶好茶。”
“喜欢就好。“老夫人接着说道,”回头我安排人给你送一盒过去。“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张慰藉哈哈大笑起来。
”实不相瞒,老夫人,今天我到这来还是为了我儿之事,不知...“
“放心,你家令郎如期来娶即可。”
“有老夫人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喝茶喝茶。“趁张侍郎喝茶间隙,老夫人偷偷对身旁的慧慧说道,”你安排几人去偏院那里瞧瞧。“
慧慧点头回应,”是老夫人。“
“去把大丫二丫叫过来。”慧慧随便找了个婢女吩咐道。
过了一会儿,大丫二丫来到陌伊榳所在的宅院。
看到陌伊榳坐在地上,眼眶还是红的。
“小姐,你醒了?”大丫二丫脸上都闪过一丝不可置信表情。
见有人来此,陌伊榳抬头看去,是两张陌生的脸。
你们是?
陌伊榳心里有些激动,原本红红的眼睛,此刻闪着星星。
“小姐,我是大丫,他是二丫,我妹妹。”
“小姐?我第一次听别人这么喊我,怪变扭的。“
大丫二丫面面相觑。
”没事小姐,多喊喊就习惯了。“
”好,你们是祖母派过来的吗?“陌伊榳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大丫二丫互相对视了一眼,点头回应,”可以这么说吧。“
陌伊榳心中充满了期待,紧接着问,”祖母可曾还说些什么?“
”嗯...好像没有了。“大丫摇了摇头。
”没有了吗?“陌伊榳低着头又重复了几遍,眼里褪去了些许清亮。
”那小姐,我和二丫先回去了。“
”好,“陌伊榳最后那句好字也变得有气无力。
外祖母还是不肯见她吗?
她就是不想跟他们分别太快。
她错了吗?
一刻钟,在张侍郎走后,大丫二丫又来到此处宅邸。
”小姐,快,老夫人叫我们带你过去。“
”真的?“陌伊榳眼睛一下子又亮了起来,还似纯真孩童模样。
”走吧,小姐,我们快过去。“
一路上,陌伊榳满腹欢喜,祖母终于肯见他了,他一定要好好跟祖母说。
”拜见老夫人,小姐来了。"说完大丫二丫就退下了。
陌伊榳终于看见了祖母,行了个礼,虽然幼时在外,但是奶娘时刻监督着自己礼仪的。
“跪下!”祖母发话,无人敢不从。这一声震耳欲聋,之后祖母再也没看她一眼。
陌伊榳知道了祖母还在生着气,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出。
“过几天,张大人他儿便会来娶你。”
“祖母,榳儿还不想...”陌伊榳焦急的看向外祖母。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榳儿想多陪陪你们,祖母。"
”够了!看来是偏院那个教训还不够,你就在这跪着反省!什么时候反省好了,什么时候起来!“
”不要祖母,我不是不想嫁,我只是太想你们了,“陌伊榳准备伸手拉祖母的外衣时,被慧慧一脚踹倒在地。
”真是晦气,“老夫人甩了甩袖子,”不要杖着自己还有点利用价值,就恃宠而骄!“
”走吧,“老夫人拍了拍慧慧手,示意搀扶起自己往门外走去。
夜幕将至,陌伊榳已经感知不到下半身的疼痛了,口干舌燥,眼睛也很干涩,比起这些,心更酸涩。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时候,大丫小跑过来,”小姐,老夫人让我问你反省好了吗?“
”我...我嫁,我知错了。“这句话说完耗尽了她所有力气,直到再也坚持不住,向下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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