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雁门关墙只有零星灯火。
李一凡没有睡觉，独自一人提着短刀，沿着城墙缓缓巡查。
白日里朝廷使节的敲打、心中的盘算、关外的敌情，都让他无法安心入眠。
他走到上次被蛮骑冲破的缺口处，摸着已经重新修补好的城墙，指尖划过冰冷的砖石。
忽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瞬间转身，短刀出鞘半寸，却在看清来人时松了口气。
“还没睡？”苏凌月披着一件薄外套，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登 光在夜色里微微晃动。
“你不也一样。”李一凡收回刀，走上前，下意识将她往身后挡了挡，“夜里风大，城墙上冷，怎么上来了？”
“给你送点东西。”苏凌月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还温热的肉饼，“伙房里刚烤的，知道你没吃东西。”
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李一凡也不客气，拿起一块咬了一大口，外焦里嫩，满口留香。
“还是你懂我。”他含糊不清地说。
苏凌月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轻声道：“白天的事，别往心里去。朝廷的人向来如此，用人时朝前，不用时朝后。”
“我没往心里去。”李一凡咽下嘴里的肉，望向关外漆黑一片的草原，“我只是在想，北蛮折了拓拔兄弟两员大将，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下一次来，恐怕就不是三千蛮骑这么简单了。”
苏凌月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你是说……他们会动真格的？”
“嗯。”李一凡点头，“上次是突袭，这次是震怒。北蛮大单于，很可能亲自带兵来。”
一旦大单于亲至，兵力最少也是万骑以上。
到时候，靠牛皮筋、靠滚木礌石，恐怕就不够用了。
苏凌月微微握紧拳头：“那我们……能守住吗？”
李一凡转头，看着她担忧的眼睛，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有我在，有弟兄们在，肯定能守住。”
语气轻松，却带着让人无法怀疑的笃定。
苏凌月看着他的眼睛，轻轻“嗯”了一声，心莫名安定下来。
两人并肩站在城墙上，沉默无言。
夜色辽阔，风声呼啸。
关内是灯火零星的家园，关外是虎视眈眈的强敌。
忽然，李一凡眼神一凝。
他看向远处草原深处，那里有一点极淡极淡的火光，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怎么了？”苏凌月察觉到他的异常。
“没什么。”李一凡收回目光，眼底却多了几分凝重，“只是觉得，这平静，维持不了几天了。”
他能感觉到。
一股远比之前更恐怖的风暴，正在草原深处酝酿。
北蛮的主力，正在集结。
而他，必须在那之前，把左营这三百多人，练成真正的铁血死士。
“回去吧。”李一凡轻声说，“明天一早，还要练兵。”
“好。”
苏凌月提着灯笼，走在他身侧。
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在冰冷的城墙上，写下一抹温暖。
李一凡侧头看了一眼身边安静陪伴的少女，心中暗暗发誓。
下次大战来临，他不仅要守住雁门关。
还要护好身边这个人。
谁也不能伤她分毫。
夜色渐深，关城沉睡。
但所有人都知道——
下一战，不远了。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