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酥脚踩巷口的青石板，晨露凉丝丝的，浸得鞋底发潮。
他指尖绕着一缕淡金罡气，慢悠悠晃着，低头瞅着脚边爬的黑蚂蚁。
前两日就是跟着这破蚂蚁找过来的，这会儿全堆在空地上，爬得东倒西歪，跟喝断片的醉汉没两样。
罡气刚碰着蚂蚁，一丝凉飕飕的魔气就窜上指尖，轻得跟烟似的，他挑了挑眉，啥也没说，心里却留了意。
边上孔九斤正扎马步，这憨货脚底下跟长了根似的，死死嵌在石板缝里，腰板挺得比巷口那老槐树还直。
汗珠子顺着脸往下淌，砸在石板上滴答响，半个钟头了，连晃都没晃一下。
吴酥心里直乐，站桩倒是有股傻力气，昨儿出拳软得跟没馅的抄手似，白长了这么壮的身子，快顶我两个宽了。
旁边就是刘婶的菜摊，萝卜青菜摆得整整齐齐，她坐在小马扎上理菜，眼睛总往这边瞟，看热闹的心思藏都藏不住。
不远处墙根下，李婆婆抱着小孙子，娃手里攥个红糖人，蹲地上抠蚂蚁洞，小屁股离九斤的脚就半步远。
对面墙根几个老爷们蹲那抽烟，烟星子一明一灭，嘴皮子翻得飞快，不用听也知道，肯定又在那里胡扯八扯的吹牛皮呢。
忽然一阵风刮过来，带了股若有若无的腥气，混着槐树叶的涩味，直往鼻子里钻。
吴酥耳朵立马竖起来，指尖慢悠悠的罡气瞬间绷紧，跟拉满的弓似的。
他抬眼一瞅，老槐树杈子上蹲了只灰麻雀，毛炸得跟刺球一样，眼珠子红得吓人，嘴角挂着黑糊糊的口水。
罡气扫过去，那股阴冷的魔气直接撞进他心里！
这味儿怎么跟前几天巷子里死老鼠身上的味，一模一样！
吴酥心里骂了句，正愁没东西练手，这就送上门了？
那麻雀突然吱呀一声怪叫，翅膀一扑棱，跟支黑箭似的，直勾勾冲地上的小孩扎过去！那娃还蹲那玩蚂蚁，啥也不知道。
吴酥刚要动，孔九斤比他还快。
这憨货连罡气都没来得及聚，扎了半天马步的脚猛地拔出来，石屑子飞了一地，整个人跟座小山似的扑过去，一把把小孩搂怀里，转身就用后背对着魔雀。
吴酥看得真切，魔雀带黑芒的爪子，直接撕开了九斤后背的粗布褂子，三道血口子立马翻出来，血瞬间就渗透了衣服。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傻子，不要命了？
念头刚冒出来，拳头已经砸出去了。
武徒高级圆满的罡气裹满拳头，淡金光亮得晃眼，死死盯着魔雀的魔气，一拳砸得结结实实。
那麻雀连叫都没叫一声，直接成了肉泥，黑血滴在青石板上，滋滋冒白烟，蚀出小坑坑。
吴酥落了脚，看九斤把哭嚎的小孩递给李婆婆，后背的衣服全被血浸湿了，还咧着嘴冲他笑：“酥哥，我没事儿。”
话音刚落，老槐树、土坯房檐上，呼啦啦飞起一大片黑影！
几十只魔化麻雀，全是红眼睛、炸毛的，怪叫声此起彼伏，听得人头皮发麻。
刚才那点腥气，瞬间裹满了整条巷口，压得人喘不过气。
每只麻雀身上的魔气，都比刚才那只重得多，根本不是零散的野怪。
吴酥心一下子沉了，坏了！
他自己收拾这些玩意轻松，可身边全是老弱街坊，根本顾不过来。
“九斤！护着人！”
吴酥吼了一嗓子，拳头罡气又涨了几分，迎着最前面的三只麻雀就冲了上去。
九斤二话不说，转身就扑到街坊跟前，张开粗胳膊，把吓得腿软的刘婶、李婆婆，还有躲在菜摊后面哭的娃，全护在身后。
双脚往地上一踩，跟块大石头似的堵在那，半步不退。
吴酥一拳砸爆领头的麻雀，指尖罡气一弹，戳穿了旁边一只麻雀的脑袋。
余光看见两只麻雀绕到后面，抓九斤后背的伤口，刚要回身，就见九斤猛地转身，胳膊一挡，硬接了这一下。
爪子又撕开他的胳膊，两道血口子冒出血，这憨货一声没吭，胳膊一甩，凭着力气把麻雀甩飞。
吴酥赶紧上前，两拳齐出，直接把两只麻雀轰成碎末。
吴酥心里叹，这憨货，不用吩咐就知道守着，天生当盾的料！
怪叫声、拳风声、爪子抓肉的闷响、街坊的惊呼声，搅在一起，巷口瞬间乱成一团。
吴酥的罡气准得很，每一下都盯着魔气打，拳砸、指戳、掌劈，绝不拖泥带水。
但凡有麻雀漏过去，全被九斤用身子挡住。
他后背、胳膊、手上全是血口子，衣服被血泡得沉甸甸的，愣是没往后挪一步。
有只麻雀钻空子冲刘婶的菜摊，九斤一步跨过去，伸手就抓。
麻雀一口啄穿他的手心，尖嘴都嵌进肉里，他攥紧拳头，硬生生把麻雀捏成了肉泥，黑血顺着指缝滴在青菜上。
吴酥火气一下子上来了，丹田罡气催到顶，一声低喝，罡气横扫过去，剩下的七八只麻雀全被裹住，金光一闪，全轰成了碎肉。
风停了，腥气慢慢散了，地上全是黑血和麻雀碎肉，滋滋蚀着石板。
吴酥收了罡气，指节发酸。
刘婶端着水瓢，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水洒了一半，声音发颤：“小酥，擦、擦汗……”
李婆婆抱着孙子，一个劲鞠躬，嘴里不停说谢谢……
刚才嚼舌根最凶的几个汉子，缩在门后面，头都不敢抬。
吴酥嗤了一声，刚才说闲话的时候挺横，现在知道怕了？
他没理这些人，径直走到九斤身边，掀开他粘在肉上的褂子。
后背的血口子纵横交错，看着吓人，可他用罡气轻轻一扫，发现最深的也就伤了皮肉，连筋都没碰着。
吴酥愣了，几十只麻雀的爪子能划开石头，这憨货才武徒初级，居然没受重伤？
吴酥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硬得跟青石板一样，手心的伤口都快凝血了，恢复力太离谱。
吴酥心里直呼离谱，这哪是憨货，这是天生的防御奇才！
武徒初级的身子，比我当年武徒中级还抗揍！
九斤被他看得发毛，挠着后脑勺，怯生生问：“酥哥，我是不是没守好，放魔物过来了？”
吴酥咧嘴笑了，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拍得九斤踉跄了一下：“没事，干得漂亮，比我想的强多了！”
他眼角余光又瞅见脚边的蚂蚁，还顺着石缝整整齐齐往外爬，刚才打了半天，愣是没乱了队形。
吴酥细细一闻，蚂蚁身上的魔气比麻雀还浓，还带着引路的气息。
他脸上的笑立马没了，眉头皱紧！
看来这些麻雀根本不是偶然来的，有人在批量炼魔化怪物，这蚂蚁就是眼线，目标怕是整个神王巷！
他揽着九斤的肩膀，往巷子里走：“走，我们回去！”
九斤跟在后面，纳闷：“酥哥，不跟街坊说两句？”
“有啥好说的。”
吴酥眼睛亮起来，“回去给你加练！”
“加练？”
“对头，练防御！”
吴酥拍了拍他渗血的后背，“等你练成，别说破麻雀，来只魔化野狗，你都能毫发无伤的扛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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