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到了，在里屋，我给你拿去。”店主应着，又看了一眼夏月修，“玲玉，你认识这小伙子？他想要药材种子呢，咱这儿哪有？”
曹玲玉闻言，重新看向夏月修，眼神里的探究意味浓了些：“你想种药材？为什么突然想种这个？这可比种庄稼难多了。”她的语气温和，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提醒。
“试试。”夏月修的回答依然简短。他心中微动，玲玉在农科所工作，或许知道些门路。“普通菜种种着没意思。”他补充了一句，试图让自己的意图显得更“合理”一些——一个心高气傲、遭遇挫折的年轻人，想搞点与众不同、看似更有“技术含量”的东西来证明自己。
曹玲玉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她记得这个夏家湾的小弟弟，学习很好，考上了军校，是村里近年来少有的大喜事。没想到……她暗自叹了口气，现实总是残酷。她觉得他和记忆中那个有些腼腆、眼神明亮的少年不太一样了。挫折改变人她理解，但变化似乎太大了点。
“药材种子确实不好弄，尤其是好的品种。”曹玲玉斟酌着开口，她本就是回来做调研的，遇到这种情况，职业习惯让她多说了几句，“而且很多药材对生长环境要求苛刻，比如人参，喜阴凉，怕涝，需要疏松肥沃、排水好的腐殖土，生长周期极长，人工种植的园参也要五六年才能有像样的收获，投资大，风险高。”
夏月修认真地听着。曹玲玉说的这些，与他在南台玄域对某些低级灵草的生长习性认知有部分吻合。说明这个世界的植物，虽然缺乏灵气，但基本的生命规律似乎仍有共通之处。
“有没有……对土地要求不那么严格，生长周期相对短一些，价值又比较高的？”夏月修问道。他需要的是“切入点”。
曹玲玉想了想：“短周期、价值高……可以考虑一些特色蔬菜或者草本？比如某些品种的香草、特色食用菌，或者大棚反季节精细蔬菜。但这些要么需要技术，要么需要设施投入。”她顿了顿，看着夏月修洗白的衣领和空荡荡的双手，“你现在……打算投入多少？”
“很少。”夏月修坦然道，“所以更需要选择对路的‘种子’。”他强调了一下种子两个字。
曹玲玉沉默了片刻。她原本只是出于同村之情和职业习惯多说了几句，但此刻，夏月修的态度，反而勾起了她一丝兴趣。一个刚遭受重大打击的年轻人，没有消沉抱怨，却在这里认真询问如何种地、选种，而且问的问题都指向“效率”和“价值”，这本身就很特别。
“如果你真的想尝试点不一样的，”玲玉放低了声音，像是分享一个秘密，“我们所里……其实有一些实验性的项目，涉及一些非主流的作物品种筛选和适应性栽培。有些品种的种子，外面不好买。”她观察着夏月修的表情，“当然，给个人是不符合规定的。但是……如果是作为‘科研观测点’的一部分，在农户地块进行极小规模的对比试验，并且定期提供生长数据，倒是有可能申请到极少量的试种材料。”
夏月修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听懂了玲玉的潜台词：她有门路搞到“特别”的种子，但需要他配合，作为她的“田间试验点”。这既能解决他寻找优质或特殊种子的难题，又能与玲玉——这个专业人士建立更稳固的联系。至于提供数据……有“万物解析法阵”在，他可能提供出比任何农户都更精细的数据。
“需要我做什么？”他直接问。
“首先，你得有一块像样的、管理精细的地，并且愿意严格按照我的指导进行记录和管理。”玲玉说，“我看你刚才问药材，人参这类暂时别想了。但有些具有潜在药用价值或特殊风味的特色蔬菜、草本植物，或许可以试试。”
她说着，从随身的笔记本里撕下一小张纸，快速写了几行字：“这几个名字你先记着。下周末我回所里，可以试着帮你申请一点‘试验用种’。量会非常少，而且不能保证一定适合咱们这里的气候土壤。”
夏月修接过纸条，上面娟秀的字迹写着：“水果黄瓜（实验品种）、紫秋葵、柠檬香蜂草、紫背天葵”。后面还附了一个她的电话号码。
“谢谢。”他将纸条仔细折好，放进里衣口袋。这个收获，比他预想的要好。虽然依旧没有真正的“灵药”种子，但这些“实验品种”，在“解析法阵”的帮助下，也不是没有“优化”或者“变异”的机会。
“先别谢太早。”曹玲玉摇摇头，语气认真起来，“就算拿到种子，种植过程也会很麻烦，需要细心。而且，万一失败了……”
“失败是常态。”夏月修接口道，语气坚定，“但值得一试。”
曹玲玉被他这话噎了一下，再次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时，店主拿着药出来了，两人的对话也结束了。
热情告别后，夏月修最后还是在店里买了两包最便宜的普通黄瓜种子——作为掩护和对比实验材料。花掉了五块钱。
离开种子店，夏月修没有立刻回家。他在镇上唯一的小书店门口买了一本《本地中草药图鉴（普及版）》。多了解下中草药，说不定哪种就能种出灵植。
回村的路上，太阳已经升高。夏月修背着装有种子和书的旧书包，步伐依旧稳定，曹玲玉的出现和提议，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她提供的“试验种子”路径，是一条相对安全、能接触到蓝星“优选”生命资源的捷径。但与之相对的，是他必然会被纳入玲玉（以及她背后农科所）的观察视野。他那些借助“解析法阵”的非常规操作，必须更加小心地隐藏在“精心管理”和“偶然发现”的表象之下。
回到家里，步行的疲惫并没有多少影响到夏月修，穿越三天，从茫然而立到寻得方向，这种“有事可做、有路可循”的感觉，仿佛身上有使不完的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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