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象”这名字起得倒是不虚。
百米高的钢铁坨子真发起狠来，那动静比那帮只会嗷嗷叫的变异兽可吓人多了。
地面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震得人两腿发麻。
不过这头大象现在的步态多少有点瘸。
因为刚才那几车液态合金被秦寂截胡，这大家伙的履带轴承现在属于“干磨”状态。
缺少润滑的金属构件在高负荷运转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火星子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滋，把周围的火山灰都点着了。
“老魏，别盯着那些炮塔看，那是为了吓唬人的。”秦寂在通讯频道里喊了一声，身体像只壁虎一样贴着地面快速游走，“打它的‘关节炎’。那两排还在往外喷白气的冷却管，给它去去火。”
“收到，瞧好吧您嘞！”
城墙上的射击孔里，魏烽那把经过改装的重型***响了。
这老兵油子枪法确实刁钻，专门挑履带连接处的散热格栅打。
这地方就像人的脚脖子，平时没事，跑起来要是被踢一脚，那滋味谁疼谁知道。
砰砰砰！
几团蓝色的冷却液爆开，洒在赤红色的转轴上，瞬间激起一大片白雾。
要塞内部显然也是乱成了一锅粥，过热警报大概率已经把那个叫雷蒙德的耳朵都震聋了。
那庞大的钢铁躯体肉眼可见地顿挫了一下，原本一往无前的气势瞬间泄了三成。
“找死！”
扩音器里传出雷蒙德气急败坏的咆哮。
要塞下腹部的装甲板猛地弹开，六门密集阵近防炮像六只狰狞的复眼，瞬间锁定了这片区域。
滋滋滋——
那是金属风暴撕裂空气的声音。
每分钟六千发的射速，瞬间把秦寂刚才藏身的那块巨石削成了石粉。
如果按常规战术，这时候得找掩体苟着。但秦寂反倒笑了。
对于这种基于弹道计算的火控系统来说，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近防炮有它的俯角极限，只要钻进它的“下巴”底下，那就是灯下黑。
他猛地蹬地，在漫天石屑的掩护下，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竟然迎着弹雨冲进了要塞那巨大的阴影里。
这里热得像是个蒸笼。
头顶就是轰鸣的引擎底盘，那巨大的驱动轴正带着恐怖的动能旋转着。
秦寂没有贪心去碰底盘装甲——那玩意儿厚得离谱，而且表面带高压电，硬吃容易崩牙。
他的目光锁定在左侧那根直径足有五米的主驱动轴上。
这根轴承因为刚才的干磨，此刻已经红得发亮，像是一根烧红的铁棍。
“这么烫，帮你降降温。”
秦寂贴身而上，双手猛地按在那滚烫的轴承表面。
没有痛觉，只有系统疯狂跳动的愉悦反馈。
【检测到高能级热处理合金。】
【回收开始。】
【警告：目标动能过大，强制剥离消耗加倍……】
“给我吞！”
黑光爆发。
并没有那种吞噬整辆车的壮观场面，秦寂这次做的是精细活。
他就像是个拿着手术刀的外科医生，精准地切掉了这根主轴承中间最受力的那一段。
五米长的实心合金钢柱，在零点一秒内凭空消失。
原本正全速旋转传动能量的机械结构瞬间踏空。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正在百米冲刺的胖子，突然左脚踩空进了下水道。
嘎崩——！！！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金属断裂声响彻云霄。
失去了左侧动力的“铁象”，在惯性的裹挟下，整个左半边猛地向下一沉。
巨大的钢铁身躯失去了平衡，像是一座倾倒的大山，重重地砸在左侧的火山岩上。
履带疯狂空转，把坚硬的岩石磨得火星四溅，却再也寸步难行。
“好机会！它歪了！”
耳机里传来韩牧激动的声音，背景音里是他疯狂敲击键盘的噼里啪啦声，“秦哥！看它的肚皮！左侧倾斜后，第三装甲区露出来了！那是紧急排压阀！那是这玩意儿全身上下最软的地方，只有一层防爆网！”
秦寂抬头一看。
果然，在那个倾斜露出的腹部位置，一个涂着红白警示漆的巨大阀门正在突突往外喷着蒸汽。
“看见了。”
秦寂脚下一踩那还在空转的履带，借力腾空而起。
但也就在这时，要塞腹部的几个投放舱门突然打开。
五个身高三米的重装机械侍卫带着喷气背包跳了下来。
这些铁疙瘩手里拿着高频切割锯，红色的电子眼死死锁定了半空中的秦寂。
这是雷蒙德最后的贴身保镖。
“滚开。”
秦寂人在半空，根本没打算跟这帮铁皮罐头纠缠。
他的手探向腰间，那里挂着一块刚才从废车上拆下来的高能蓄电池。
这玩意儿要是正常用，能给一座小镇供电三天。
但他不打算正常用。
手腕一抖，电池像板砖一样砸向那群机械侍卫的中心。
就在电池飞到那群铁疙瘩脑袋顶上的瞬间，秦寂眼神一凝，手指隔空虚点。
【远程分解。】
这并不是吞噬，而是把刚才那套“回收”流程反过来，只进行最后一步——将物质瞬间转化为原始能量释放。
没有火光，只有一圈肉眼可见的蓝色电弧瞬间炸开。
这是一颗人工制造的微型EMP炸弹。
那五个刚要举起切割锯的机械侍卫，动作瞬间僵住。
它们体内的电子脑在这股狂暴的能量冲击下直接过载烧毁，红色的电子眼闪烁了两下，齐刷刷地灭了。
噼里啪啦。
五个几吨重的铁疙瘩像下饺子一样摔在地上，变成了一堆真正的废铁。
秦寂连看都没看一眼，借着爆炸的气浪再次加速，整个人像是一枚黑色的钉子，狠狠地钉在了那个巨大的排压阀上。
手掌按压。
【回收目标：工业级高压阀门组。】
咔嚓。
那个足有小汽车大小的合金阀门，连同周边的连接管道，瞬间消失。
没了阀门的束缚，要塞内部积攒已久的超高压蒸汽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呲——！！！
一股白色的蒸汽洪流如同火山喷发般喷涌而出，瞬间将方圆几百米彻底淹没。
这不仅仅是水蒸气，里面还夹杂着没燃烧完的机油和冷却液，温度高得吓人。
“咳咳咳！什么都看不见了！”雷蒙德在指挥室里捂着口鼻，面前的所有监控屏幕都变成了一片雪花白，“封闭舱门！退到安全屋！快！”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滚烫白雾中，秦寂却像是一条回到了水的鱼。
系统的热成像视野里，周围的一切都清晰可见。
他贴在要塞腹部那个还在喷气的巨大破口边，手里把玩着两团黑乎乎的物质。
那是刚才吞噬那个阀门和机械侍卫残骸后，系统利用多余材料合成的“小礼物”。
【磁吸式定向爆破弹】
【备注：专治各种乌龟壳。】
秦寂把这两枚炸弹轻轻贴在了要塞能源核心的外壳护板上。
滴，滴，滴。
红色的倒计时指示灯在白雾中若隐若现。
他并没有立刻引爆。
秦寂后退了两步，目光越过那两枚炸弹，看向那个因为阀门消失而露出来的、黑洞洞的排压管道口。
那里面通向要塞的心脏，也是这座钢铁怪兽唯一的食道。
“雷蒙德，”秦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并没有急着离开，“既然你把自己锁在乌龟壳里不出来，那我就进去把你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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