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兽山脉的入口，是一道宽逾千丈的峡谷裂缝。
两侧崖壁高耸入云，岩石呈现暗红色，像凝固的血液。谷口处立着三座十丈高的石碑，石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警告文字，年代久远，有些字迹已经风化模糊。但最顶上那行还清晰可见：
“入山者，生死自负。一阶妖兽遍地，二阶妖兽成群，三阶妖兽偶现。遇则速逃，切勿恋战。——天罡界镇守司·立”
石碑下方，散落着许多白骨。有人类的，更多是各种妖兽的。有些骨头还很新鲜，挂着没啃干净的血肉，引来大群食腐的“铁喙鸦”盘旋聒噪。
萧烬和云芷在谷口勒马。
“从这里开始，就是真正的万兽山脉了。”云芷指着前方蜿蜒进山的小路，“这条路是猎人们踩出来的，相对安全一些，但也会遇到妖兽袭击。我们得弃马步行——马匹气息太明显，容易引来掠食者。”
两人下马，将马匹拴在谷口专门设置的“避兽桩”上——这些木桩涂有驱兽药粉，能保证马匹暂时安全。
萧烬背好行囊，检查装备：一把从影卫那里缴获的精钢短剑，几十张基础符箓，丹药若干，还有云峰给的震山锤（只剩半次使用次数）。最重要的，是贴身收藏的黑色铁片和封魔钉。
云芷的装备更专业：一柄细长的软剑缠在腰间，背上是一把短弩，箭囊里装着二十支刻了符文的弩箭。她的储物袋里塞满了各种药粉、陷阱材料和阵法盘。
“走吧。”萧烬率先踏入峡谷。
一进峡谷，温度骤降。
不是真的气温降低，而是某种阴森的气息笼罩下来。阳光被高耸的崖壁遮挡大半，谷内光线昏暗，空气潮湿，弥漫着腐叶和兽粪混合的臭味。
两人保持沉默，沿着小路快速前进。
萧烬将感知提升到极限。灵墟锻体诀第四层带来的五感强化，让他能捕捉到许多细微动静：左前方三十丈，有东西在灌木丛里窸窣移动；右上方崖壁，几只“影蝠”倒挂在石缝里，猩红的眼睛盯着下方；更远处，传来隐约的兽吼，低沉如闷雷。
走了约莫三里，小路开始分岔。
“走左边。”云芷低声道，“右边那条通往‘毒瘴沼泽’，里面有一窝‘碧鳞蟒’，都是二阶妖兽，我们惹不起。”
萧烬点头，转向左岔路。
这条小路更窄，两侧的树木也越发茂密，树冠几乎完全遮蔽天空。光线更加昏暗，两人不得不放慢速度。
又走了两里，前方忽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像是树枝被踩断。
萧烬立刻停步，将云芷拉到一棵巨树后。两人屏息凝神，从树干缝隙往外看。
五十丈外，一处林间空地上，三头形似野猪但体型大得多的妖兽正在啃食一具尸体。那尸体已经残缺不全，但从破碎的衣物看，是个修士。旁边散落着断裂的法器和储物袋。
妖兽浑身长满钢针般的黑毛，獠牙足有半尺长，嘴边滴着腥臭的涎水。它们的背部中央，有一道醒目的赤红色鬃毛——这是“赤鬃野猪”的标志，一阶巅峰妖兽，皮糙肉厚，力大无穷，相当于炼体六重的修士。
一头还好对付，三头……
“绕过去。”萧烬用口型说。
云芷点头。
两人缓缓后退，打算从侧面林子绕行。但就在他们退到第三棵树时，萧烬脚下一滑——
“咔嚓！”
一根枯枝被踩断。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森林里格外清晰。
三头赤鬃野猪同时抬头，猩红的小眼睛瞬间锁定两人藏身的方向！
“跑！”
萧烬拉起云芷，转身就逃！
“嗷——！”
野猪发出愤怒的咆哮，四蹄蹬地，像三辆战车般冲撞过来！它们体型虽大，速度却快得惊人，所过之处树木倾倒，地面震颤！
萧烬和云芷在林中疾奔，但野猪的速度更快，距离在迅速拉近！
二十丈……十五丈……十丈……
最前头那头野猪已经追到身后，獠牙狠狠顶向云芷的后背！
萧烬猛地转身，右手短剑灌注全部气血，一剑斩向野猪的脖颈！
“铛——！”
金铁交击的声音！短剑只在猪皮上留下一道白痕，连皮都没破！野猪吃痛，更加狂暴，低头再次冲撞！
萧烬被撞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树上，喉头一甜。但他借势翻滚卸力，同时从怀中掏出一张“冰封符”，咬破舌尖喷上精血！
符箓燃烧，化作三道寒冰锁链，瞬间缠住三头野猪的四肢！
野猪挣扎，冰链“咔嚓”作响，眼看就要崩碎。
“趁现在！”萧烬吼道。
云芷已经架好短弩，三支符文弩箭连发！
“咻！咻！咻！”
箭矢精准射向野猪的眼睛——那是为数不多的弱点！
第一头野猪躲闪不及，左眼中箭，惨嚎着疯狂甩头。第二头野猪用獠牙磕飞箭矢。第三头……箭矢射偏了，钉在肩胛骨上，只入肉三分。
冰链破碎。
两头完好的野猪更加暴怒，齐齐冲来！
萧烬咬牙，准备再次动用封魔钉的力量。但就在这时——
怀里的黑色铁片，忽然微微一震。
不是发烫，而是发出一种奇特的“共鸣”。
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两头冲来的野猪，动作忽然僵住了。它们猩红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恐惧——不是对萧烬或云芷的恐惧，而是对某种更高层次存在的本能畏惧。
紧接着，更诡异的事发生了。
森林深处，传来沉重的“咚……咚……咚……”声。
像脚步声，但又太沉重了，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三头野猪彻底慌了，它们放弃攻击，转身就逃，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消失在密林中。
萧烬和云芷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云芷压低声音。
萧烬摇头，握紧短剑，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咚……咚……”
声音越来越近。
然后，他们看到了。
那是一具……傀儡？
高度超过两丈，通体由暗金色的金属铸造，表面布满划痕和凹陷，显然经历过惨烈战斗。傀儡的外形类似人形，但更加粗壮，四肢比例夸张，拳头有磨盘大小。它的头部是简单的球形，没有五官，只有一道横贯的“目缝”，缝隙深处闪烁着暗红色的微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傀儡胸口镶嵌的一块晶体——拳头大小，呈不规则的棱柱形，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芒。
傀儡走到两人面前十丈处，停下。
它“低头”，目缝中的红光扫过萧烬，又扫过云芷。
然后，它胸口的水晶，忽然开始闪烁。
闪烁的节奏，与萧烬怀里黑色铁片的脉动……完全同步。
“这是……”云芷倒吸一口凉气，“道兵傀儡！上古宗门用来镇守山门的战争兵器！但这东西应该早就失传了才对……”
傀儡没有攻击。
它缓缓抬起右臂——那手臂前端不是手掌，而是一个复杂的多关节机械结构。结构中心，有一个凹槽。
凹槽的形状……与萧烬的黑色铁片，完全吻合。
“它想要你的铁片。”云芷声音发颤。
萧烬盯着傀儡胸口的水晶，又感受着怀里铁片的共鸣。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这具傀儡，与铁片同源。甚至可能……就是铁片原本所属的“器物”的一部分。
他慢慢掏出铁片。
铁片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共鸣更加强烈！暗金色的光芒从铁片表面流淌出来，映亮了周围的树林。
傀儡的目缝红光也骤然明亮！它胸口的白色水晶疯狂闪烁，像是在……激动？
“你……是谁？”萧烬尝试开口。
傀儡没有回答——它根本没有发声器官。
但下一刻，它做了一件让两人都没想到的事。
它单膝跪地。
沉重的身躯砸在地上，震起一片落叶。那个有凹槽的机械臂，平伸到萧烬面前，做出“呈递”的姿势。
不是要铁片，而是……臣服？
萧烬和云芷对视一眼。
“试试？”云芷用眼神询问。
萧烬深吸一口气，走到傀儡面前，将黑色铁片……轻轻放入凹槽。
“咔嚓。”
严丝合缝。
铁片嵌入的瞬间，傀儡全身的暗金色纹路骤然亮起！从脚底到头部的目缝，无数细密的光线流淌，像血脉复苏！胸口的水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将整片林子照得如同白昼！
白光持续了三息，然后缓缓收敛。
傀儡缓缓站起。
这一次，它的动作不再僵硬呆板，而是多了一种流畅的、近乎生命的韵律。目缝中的红光变得温和，它“看”向萧烬，然后……开口了。
不是用嘴，声音直接出现在两人脑海中，是那种古老、低沉、带着金属质感的合成音：
“道兵序列·戍十七，休眠状态解除。”
“检测到‘核心碎片-子’回归，权限验证中……”
“血脉验证通过……道源波动验证通过……”
“欢迎归来，少尊。”
少尊？
萧烬愣住了。
“你叫我什么？”
“少尊。”戍十七的合成音毫无波动，“您持有‘源初核心’碎片，具备道祖嫡系血脉，按照《道兵守则》第七条，当尊为少尊。”
道祖嫡系血脉？
萧烬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的先天道血，果然来历不简单。但道祖……那不是传说中开天辟地、创造九寰界的至高存在吗？自己怎么会是祂的嫡系血脉？
“你是什么时候被制造出来的？”云芷忍不住问。
“制造时间：不可考。最后激活记录：三万七千四百五十二年前。”戍十七回答，“任务：镇守‘天墟战场’外围哨站。任务状态：因能源枯竭，于三万七千年前进入强制休眠。”
三万年……
萧烬和云芷都沉默了。这个时间跨度，已经超出他们的理解范畴。灵墟宗才三百年历史，玄冥老祖也才活了一千多年。三万年……那是什么概念？
“天墟战场是什么地方？”萧烬追问。
“资料残缺，无法回答。”戍十七的目缝红光闪烁，“少尊若想知晓更多，需集齐更多‘核心碎片’，解锁完整数据库。”
又是碎片。
萧烬看向凹槽里的黑色铁片——这只是一块“子碎片”，那“母碎片”在哪里？完整的“源初核心”又是什么？
“你现在能做什么？”他换了个问题。
“戍十七为战斗型道兵，当前状态：损伤47%，能源剩余12%，可执行基础护卫任务。”傀儡回答，“建议：寻找‘源晶矿脉’补充能源，或前往‘道兵维修站’进行修复。”
源晶矿脉？道兵维修站？
萧烬一个都没听过。
但至少，他现在多了一个强力帮手。从戍十七刚才散发的气息判断，哪怕只有12%的能源和损伤状态，战力也至少相当于筑基期修士。
“你能跟我们走吗？”
“可以。但需注意：戍十七活动将持续消耗能源。当前能源储备，可持续战斗时间：三刻钟。或可持续待机时间：三十日。”
三刻钟的战斗时间，太短了。但三十日的待机，足够撑到血池开启。
“待机状态，跟我们一起走。”
“遵命。”
戍十七胸口的白色水晶光芒收敛，全身的纹路黯淡下去，又变回那具沉默的金属傀儡。但它仍然跟着萧烬，每一步都沉重而稳定。
有了戍十七的威慑，接下来的路顺畅了许多。
普通妖兽感受到戍十七散发的无形威压，早就逃得远远的。就连一些二阶妖兽，也只是在远处窥视，不敢靠近。
两人一傀儡在山林中跋涉了整整两天。
第三天傍晚，他们来到一片诡异的林地边缘。
这里的树木全部是灰白色的，没有树叶，只有光秃秃的枝杈扭曲着伸向天空，像无数只骨手。地面铺着厚厚的白色粉末，踩上去“沙沙”作响——那是风化后的骨粉。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死气。
“白骨林……”云芷脸色发白，“万兽山脉三大禁地之一。传说这里是上古战场的遗迹，死在这里的生灵怨气不散，形成了‘怨灵’和‘尸妖’。就连三阶妖兽都不敢轻易进入。”
萧烬看向戍十七：“这里面有危险吗？”
戍十七的目缝红光扫过白骨林：“检测到高浓度死灵能量波动，威胁等级：中等。建议绕行。”
“绕行需要多久？”
“根据地图测算，绕行白骨林需多走四百里，耗时六日以上。”
来不及了。
血池开启只剩二十多天，他们必须尽快赶到山脉深处的“试血台”。绕行会错过时间。
“穿过去。”萧烬咬牙，“戍十七，你能保护我们通过吗？”
“能源允许情况下，可确保安全通过。但警告：白骨林核心区域存在未知高能反应，建议避免接触。”
“那就避开核心，走边缘。”
两人一傀儡踏入白骨林。
一进入林地，温度骤降了十度不止。明明是盛夏傍晚，却冷得像寒冬深夜。脚下的骨粉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都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周围那些灰白色的枯树，在暮色中像一个个僵立的鬼影。风吹过枝杈，发出的不是“沙沙”声，而是类似呜咽的尖啸。
走了约莫三里，前方出现一片空地。
空地上，散落着几十具完整的骨骸——有人类的，也有各种妖兽的。这些骨骸都保持着死前的姿势：有的在挣扎爬行，有的在仰天嘶吼，有的相互撕咬在一起。
时间在这里仿佛凝固了。
“小心。”戍十七忽然开口，“检测到死灵生物接近。”
话音刚落，空地边缘的一具人类骨骸，眼眶里突然亮起两点幽绿色的鬼火！
紧接着，第二具、第三具……短短三息，几十具骨骸全部“活”了过来！它们从地上爬起，骨骼摩擦发出“咔咔”的声响，空洞的眼眶盯着闯入者。
“是怨骨骷髅！”云芷抽出软剑，“用火系或雷系术法最有效！”
但她话音刚落，那些骷髅已经冲了过来！速度快得不像骨骸，像一道道白色闪电！
戍十七动了。
它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简单踏前一步，右臂横扫！
“轰——！！”
恐怖的气浪炸开！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具骷髅瞬间被震碎，骨头碎片如雨般四溅！但后面的骷髅毫无畏惧，继续扑上。
萧烬和云芷也加入战斗。
云芷的软剑如灵蛇般游走，剑尖每次点出，都精准刺穿骷髅眼眶里的鬼火——那是它们的核心。鬼火熄灭，骷髅立刻散架。
萧烬则更直接。他运转锻体诀，气血灌注短剑，每一剑都势大力沉，直接将骷髅劈成两半。但骷髅数量太多，而且被打碎后，那些骨头碎片还会重新组合，再次站起！
杀不完！
“这样下去会被耗死！”云芷急声道，“必须找到操控它们的‘怨灵核心’！”
萧烬开启洞察之眼，扫视全场。
在空地的正中央，那具最大的妖兽骨骸下方，他“看”到了一团浓郁的幽绿色能量——像心脏一样搏动，每一次搏动，周围的骷髅就更疯狂一分。
“在那里！”
萧烬指向那具妖兽骨骸。
戍十七立刻会意，它胸口的白色水晶骤然亮起，一道粗大的光柱射出，精准命中那团幽绿能量！
“嘶——！！！”
刺耳的尖啸声响起！幽绿能量被光柱灼烧，迅速萎缩！周围的骷髅全部僵住，然后哗啦啦散落一地。
怨灵核心被摧毁了。
但战斗还没结束。
空地对面的密林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这一次，不是骷髅的“咔咔”声，而是像重物踩在地上的“咚……咚……”声。
一个高达三丈的身影，从林中走出。
那是一具……巨人骨骸？
不，不是纯粹骨骸。它的骨架外包裹着一层干枯的黑色皮肉，像风干的腊肉。头颅是某种猛兽的头骨，眼眶里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最骇人的是它的右手——那不是手，而是一柄由骨头和金属融合而成的巨斧，斧刃足有门板大小，上面沾满了暗褐色的血迹。
“尸妖将……”云芷声音发颤，“相当于筑基初期的死灵生物……我们打不过的……”
尸妖将低头，暗红的火焰盯着戍十七，似乎察觉到这个金属傀儡才是最大威胁。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迈开大步冲来！
每一步都地动山摇！
戍十七迎了上去。
两个庞然大物狠狠撞在一起！
“铛——！！！”
金属与骨骼的撞击声震耳欲聋！戍十七被震退三步，胸口的白色水晶剧烈闪烁。尸妖将也不好受，右臂的骨斧崩开一个缺口。
但尸妖将没有痛觉，它再次举起骨斧，狠狠劈下！
戍十七双臂交叉格挡。
“轰！”
这一次，戍十七脚下的地面都裂开了！它双臂的金属表面出现细微的裂痕。
“能源消耗加速：剩余9%……”合成音在萧烬脑中响起。
不能再这样硬拼了。
萧烬看向尸妖将——洞察之眼全力运转，寻找弱点。但尸妖将全身都被浓厚的死气笼罩，唯一的能量核心在胸腔内，被厚厚的骨骼保护着。
等等。
萧烬忽然注意到，尸妖将的后颈处，有一道不起眼的裂缝。裂缝里，隐约有暗红色的光芒透出。
那里……是它头颅和躯干的连接处？
“戍十七！攻击它后颈！”萧烬吼道。
戍十七立刻改变战术。它不再硬拼，而是开始游走，寻找机会。
尸妖将虽然力大无穷，但动作相对笨拙。戍十七抓住一个破绽，突然矮身前冲，从尸妖将腋下穿过，绕到它身后！
机械臂五指并拢，化作一柄尖锐的钻头，狠狠刺向尸妖将的后颈裂缝！
“噗嗤——！”
钻头刺入半尺！
尸妖将发出凄厉的咆哮，反手一斧劈向戍十七！
戍十七不闪不避，钻头继续深入，同时胸口的白色水晶光芒大盛——它在将剩余的能源集中到这一击上！
“能源剩余：3%……2%……1%……”
“咔嚓！”
钻头彻底刺穿裂缝，从尸妖将的喉咙前透出！暗红色的火焰从伤口喷涌而出，像喷发的火山！
尸妖将僵住，眼眶里的火焰迅速熄灭。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起漫天骨粉。
戍十七拔出钻头，摇摇晃晃后退几步，胸口的水晶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
“能源耗尽……进入强制休眠……”
它单膝跪地，目缝红光彻底熄灭，变回一具沉默的金属雕像。
萧烬跑到戍十七身边，尝试呼唤，但毫无反应。
云芷也走过来，看着戍十七胸口黯淡的水晶，脸色沉重：“它需要源晶才能重新激活。但现在……我们上哪找源晶去？”
萧烬沉默。
没有戍十七，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
而且……他看向白骨林深处。
刚才戍十七提到，那里有“未知高能反应”。现在戍十七休眠了，他们还敢继续深入吗？
“先离开这里。”萧烬最终决定，“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明天再做打算。”
两人拖着沉重的脚步，继续向前。
但他们没注意到——
在尸妖将倒下的地方，那些喷涌出的暗红色火焰并没有完全熄灭。它们渗入地面，顺着地脉的纹路，流向白骨林最深处。
那里，有一座由无数骨骸堆砌而成的祭坛。
祭坛中央，插着一柄断剑。
剑身锈迹斑斑，但剑柄处镶嵌的那颗黑色宝石，正闪烁着与萧烬怀中铁片同源的……暗金色光芒。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