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城的春天，风沙依旧。
陆一鸣坐在院中，左手放在膝上，五指微微颤抖。天柱山一战，左臂被灭世老祖击碎，虽经老瘸子救治，但筋脉损毁严重，能保住已是万幸。
“别试了。”老瘸子从屋里出来，端着两碗药汤，“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是神仙打架留下的伤，三年能恢复就算快的。”
陆一鸣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三年。”他低声道。
“三年后那老怪物卷土重来，你拿什么挡？”老瘸子在他对面坐下，“上次是三宗合一打了偷袭，他轻敌。下次，他不会给你任何机会。”
陆一鸣沉默。
蝰蛇从院外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傅青崖派人送来的。”
陆一鸣拆开，信上只有寥寥数语：“灭世老祖遁入北邙山地下闭关，三年内不会现身。三宗余孽蠢蠢欲动，武殿愿为你提供庇护，亦可助你突破金丹。若有意，来天运城一叙。”
他看完，将信递给老瘸子。
老瘸子扫了一眼，摇头：“傅青崖这人，表面公正，实则精明。他帮你，是看中你身上的三宗传承。你若去，就得欠他人情。”
“我知道。”
“那你去不去？”
陆一鸣没有回答，起身走向后院。
后院有一间静室，是他养伤期间闭关的地方。他推门而入，盘膝坐下。
内视己身，情况比想象中更糟。
左臂经脉断了七成，即使修复，也无法恢复到巅峰状态。根基受损，突破金丹的难度增加十倍。
“三年时间，修复根基，突破金丹。”他自语，“可能吗？”
圣殿中，战神碑微微震颤。
碑灵的声音响起：“三宗合一的力量，可以重塑根基。但需找到一处‘三才汇聚’之地——天时、地利、人和三者俱全，方可修炼。”
“何处有？”
“天柱山已毁，但战天洞最深处，还有一处秘境。”碑灵道，“那是战天宗开宗祖师留下的修炼圣地，三千年未开启。你若能进去，或可重塑根基。”
陆一鸣眼睛一亮。
“但开启秘境需三宗信物。”碑灵道，“战天戟你已有，封天印你也有，还差金刚寺的‘金刚舍利’。”
金刚舍利。
他想起慧明禅师的那截指骨，已经融入封印，无法取出。
“还有其他办法吗？”
“有。”碑灵道，“找金刚寺遗址，或许还有遗留的舍利。但金刚寺三百年前覆灭，遗址已被多次搜刮，希望渺茫。”
陆一鸣沉默。
正思索间，门外传来脚步声。
空推门而入。
“想什么呢？”
陆一鸣看他一眼：“你一直没走？”
“没地方去。”空在他旁边坐下，“灭世盟回不去了，天下之大，也就你这儿还能容我。”
陆一鸣没接话。
空沉默片刻，忽然道：“我知道哪里有金刚舍利。”
陆一鸣转头看他。
“灭世盟宝库。”空道，“三十年前，盟主亲自出手，从金刚寺遗址中挖出一颗舍利，一直藏在宝库里。你若想要，我可以带你去。”
“为什么帮我？”
“说了，我欠你人情。”空道，“而且，我也想看看，三宗合一到底能到什么程度。”
陆一鸣盯着他，良久，点头。
“什么时候去？”
“现在。”空起身，“灭世老祖闭关，宝库守卫空虚。现在不去，等他出关就没机会了。”
两人离开静室，与蝰蛇等人简单交代，便朝北而去。
灭世盟宝库位于北邙山深处，距离地下城不远。空带路，避开所有明哨暗哨，第三日傍晚，抵达一座隐蔽山谷。
谷中有一面石壁，光秃秃的，寸草不生。
空走到石壁前，抬手按在某处。石壁无声滑开，露出一条甬道。
“里面有三道关卡，第一道是阵法，第二道是机关，第三道是守护兽。”空道，“我能带你到第二道，第三道得你自己闯。”
陆一鸣点头，提戟入内。
甬道倾斜向下，两侧嵌着荧光石。走了百丈，前方出现一道光幕，正是阵法。
他抬手，封天印第三层发动。
封天绝地，阵法灵气被抽空，光幕瞬间黯淡，化作普通石门。他一掌推开，继续向前。
第二道关卡是机关甬道，两侧墙壁布满箭孔，地面有翻板。空停在入口，递给他一张图。
“机关布局图，我偷画的。”
陆一鸣接过，记下机关位置，身形如电，在机关缝隙中穿梭。三十息后，穿过百丈甬道，毫发无伤。
第三道关卡是一扇石门，门后传来低沉的呼吸声。
他推门而入。
门后是一座石殿，方圆三十丈。殿中趴着一头巨兽，形如狮子，却长着三颗头颅，六只眼睛血红，气息凶悍——金丹初期。
三头狮王。
狮王察觉有人闯入，三颗头颅同时昂起，发出震天咆哮。
陆一鸣不退，战戟出手！
第四式碎岳，第五式斩空，第六式惊神，三式连环！
狮王中间头颅喷出火焰，左边喷出冰霜，右边喷出毒雾，三种攻击铺天盖地罩来。
戟芒斩入火焰，火焰溃散；斩入冰霜，冰霜消融；斩入毒雾，毒雾倒卷。
狮王痛吼，左边头颅被斩出一道血痕。
它暴怒，三头齐攻，火焰、冰霜、毒雾交织成网，困住陆一鸣。
陆一鸣深吸一口气，九具分身浮现。
战意化形！
九道戟芒从不同方向斩向狮王，狮王躲闪不及，被斩中三处要害，鲜血狂喷。它哀嚎一声，倒地不起。
陆一鸣收戟，喘息片刻，走向石殿深处。
那里有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一只玉匣。
他打开玉匣，里面是一颗鸽卵大的金色珠子，散发柔和佛光。
金刚舍利。
他收好舍利，转身离开。
空在第二道关卡处等他，见他出来，松了口气。
“拿到了？”
陆一鸣点头。
两人离开宝库，返回黄沙城。
三日后，黄沙城。
陆一鸣将舍利贴在眉心，引动镇魔珠。两股佛力共鸣，舍利化作一道金光，融入他体内。
圣殿中，多了一颗金色光点。
“三宗信物齐了。”碑灵道，“可以去战天洞秘境了。”
陆一鸣没有立刻动身。他花了半个月时间，将伤势稳住，又花了半个月时间，将封天印、战意化形、佛光普照三种终极奥义重新参悟一遍。
一个月后，他离开黄沙城，再次前往天柱山。
天柱山已毁，只剩半截山体。他找到战天洞入口，洞中一片狼藉，但最深处的石门还在。
他将战戟、封天印、舍利同时按在门上。
门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座小世界。
天空灰蒙，大地荒芜，远处有一座山，山上有一座殿。他朝山走去，走了三天三夜，终于抵达山脚。
山脚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四个字——“三宗之源”。
他继续向上，走了七天七夜，抵达山顶。
山顶有一座殿，殿门敞开。
他踏入殿中，看到三尊石像——战天宗祖师、封印一脉祖师、金刚寺祖师。三尊石像围成一圈，中央有一口井。
井中无水，只有光。
他走到井边，向下望去。
井底，是三宗传承的源头——一道混沌之气。
他深吸一口气，跃入井中。
混沌之气包裹全身，三股力量同时涌入体内，重塑经脉、骨骼、脏腑。
痛苦远超想象。
但他咬牙坚持，一遍遍淬炼，一遍遍重塑。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眼。
体内伤势尽复，左臂恢复如初，根基比受伤前更稳固。更重要的是，他触摸到了金丹的门槛。
“还差一步。”他自语。
离开秘境，回到黄沙城，已是三个月后。
蝰蛇见他回来，又惊又喜。
“怎么样？”
“准备闭关。”陆一鸣道，“突破金丹。”
他进入静室，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圣殿中，三块战神碑碎片融合成的石碑绽放金光，镇魔珠散发佛光，封天印漆黑如墨。三股力量在他体内交汇、融合，最终汇聚于丹田。
金丹，凝聚。
时间流逝，一月，两月，三月。
第七个月，静室中忽然爆发出一股强大气息。
金丹，成。
陆一鸣睁眼，双目中金光一闪而逝。
他起身，走出静室。
外面，蝰蛇、赤箭、老瘸子、空都在。
见他出来，众人脸上露出笑容。
“金丹了？”蝰蛇问。
陆一鸣点头。
“那接下来呢？”
陆一鸣看向北方。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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