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下课铃拖得老长，走廊里混着收拾书本声，打闹笑骂声，把整栋教学楼吵得热热闹闹的。
茵冉拿着卷子慢悠悠走在后面，郭汐挽着她的胳膊，叽叽喳喳说着她听到的小秘密，声音裹在晚风里，软乎乎的。
余光里，不远处的草坪台阶，看背影有两个人靠在一块，脑子凑得极近，压低声音窃窃私语。两人时不时地往茵冉这边瞟来瞟去，又飞快低下头，那鬼鬼祟祟的样子，明眼人都看出来没有什么好主意。
茵冉瞥了两眼就收回目光，懒得搭理。自从开学半个月后，那两个黑影时不时地在草坪台阶上朝茵冉这边看来，她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但茵冉没放在心上，和郭汐聊得热火朝天，从小秘密聊到周末的电视剧，脚步不停往门口挪。
她问过郭汐那两个黑影是谁，郭汐也不知道。
快走出教学楼大门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杨锡从后面冲过来叫住茵冉。
周围的环境很吵，同学们的笑闹声，校门口的吆喝声混在一起，加上天色已经全黑，路灯昏黄，风一吹，声音全散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含糊：“李恢……”
后面的话被嘈杂的人声吞得一干二净，她压根没听清，下意识皱着眉“啊”了一声，语气中满是疑惑。
杨锡又重复了一遍，还是那句：“李恢问你有没有钱？”
茵冉这才听清，她摸了摸兜对他说：“我没拿钱啊，你要不让他找别人要钱吧。”杨锡听到之后错愕地睁大了眼睛，愣住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李恢像是被烫到一样，快步冲过来一把拽住杨锡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把人拖走。
他耳尖泛红，连眼神都不敢往茵冉身上落，只含糊地催：“走了走了，别乱说了。”装作若无其事，又硬着头皮对茵冉扯出一个笑：“他胡说呢，别信。”
杨锡还想挣扎，却被李恢拉到另一边走，两人拉拉扯扯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更奇怪。
她站在原地，满头问号，完全摸不着头脑，他们到底在搞什么？
她记得李恢不是挺主动的吗？怎么这会儿要让别人帮忙。
走到校门口的路灯下，茵冉终于忍不住转头看向身边的郭汐，拽了拽她的袖子：“你刚才在我旁边，你听到杨锡说什么了吗？他不是说李恢要钱吗？怎么一脸惊呆的样子？”
郭汐顿了顿说：“你听到的是要钱，那我怎么听到的是……李恢……他喜欢你。”
那一瞬间，茵冉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耳边的喧闹都瞬间远去。
风吹过发丝，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忽然乱了节奏，砰砰地跳个不停。
李恢……他喜欢我？
怎么可能呢？
我们明明只是普通同学，平时偶尔说说话，一起聊八卦，算得上关系不错的朋友，怎么会扯到喜欢上？
郭汐看茵冉呆住的样子，连忙摆摆手解释说：“我觉得吧，这肯定骗人的。不过说真的，你们平时关系也好，他竟然喜欢你，还挺意外的。”
“我也觉得，他平时就爱开玩笑，肯定是闹着玩的。”
话虽这么说，但茵冉的心里却像被一颗小石头投进，荡开圈圈涟漪，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其实这也不算是第一次了……
初一上学期，那是一场透明却又隐秘的暗恋。
晚自习第二节课后，茵冉的同桌神神秘秘地告诉她有人喜欢她，茵冉以为他是在开玩笑，没放在心上，无论同桌怎样说，她都不信。最后同桌拿她没办法，就找人来证明他说的是对的。
当茵冉回头再望向他时，那个男生却早已转学，那些藏在目光里的在意、忍耐、小心翼翼，直到很久以后，才模模糊糊被她拼凑出来，那件事也慢慢埋在茵冉记忆里成了一段没头没尾的小秘密。
可今晚不一样。
杨锡错愕的表情，李恢慌乱的解释，郭汐认真的语气，像藤蔓一样缠上茵冉。
夜色逐渐发浓，校门口的人渐渐散去。
到底是恶作剧，还是……真的？
大概，真的只是他们无聊搞的小把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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