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天小说网 >> 得到过她全心,他怎甘将就 [书号3656480]

第十七章 裂痕与微光

《得到过她全心,他怎甘将就》 阅享真我/著, 本章共7772字, 更新于: 2026-02-15 11:00

那晚之后,周铸鑫和李心妍之间,像是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周铸鑫没有再“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没有再试图“安排”她的生活。他只是会在她母亲复查时,确保医院有最好的专家;在她工作遇到实在棘手的难题时,让王特助以“商业合作伙伴”的身份提供一些不越界的建议;在她加班到深夜时,确保她回家的路上路灯明亮,治安良好。

这些“照顾”依然存在,但变得更隐蔽,更尊重她的独立性。李心妍能感觉到,却不再像以前那样感到窒息和愤怒。或许是因为她看到了他努力改变的姿态,或许是因为……她心里那处坚冰,确实开始有了松动的迹象。

她依然坚持自己的原则——不主动联系,不依赖,不接受任何直接的物质馈赠。但她不再像刺猬一样,把每一次“巧合”都当作他的操控而竖起尖刺。她会接受专家对母亲病情的专业建议,会参考那些来自“合作伙伴”的可行性方案,会在深夜看到亮着的路灯时,心里划过一丝细微的暖流。

他们之间,像是隔着一条正在缓慢解冻的冰河。表面平静,底下却有暗流在悄然涌动。

刘志同敏锐地察觉到了李心妍的变化。她不再像前段时间那样紧绷和消沉,眉宇间的郁色淡了许多,偶尔甚至会露出一点轻松的笑意。他知道这变化从何而来,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一次加班后,他约李心妍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坐坐。

“最近气色好多了。”刘志同搅动着杯中的拿铁,状似随意地说,“阿姨身体也稳定了,这下你可以放心了。”

“嗯,多亏了王医生。”李心妍点头,“我妈现在按时吃药,注意休息,状态挺好的。”

“王医生……是周董介绍的那位专家吧?”刘志同看着她。

李心妍搅拌咖啡的手顿了顿,没有否认:“是。”

“心妍,”刘志同放下勺子,语气认真起来,“你和周董……是不是又联系上了?”

李心妍沉默了几秒:“不算联系。只是……有些事,没办法完全切割。”

“比如?”

“比如我妈她的病,那位专家确实最了解她的情况。”李心妍抬起眼,坦诚地看着刘志同,“刘总,我知道你关心我。但我和周铸鑫之间的事……很复杂。我们分手了,这是事实。但他毕竟……曾经是我很重要的人。有些帮助,我无法拒绝,也不忍心因为赌气而拿我妈的健康冒险。”

刘志同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里叹了口气。他听出了她话里的未尽之意——她对他,还有感情。即使被伤害过,即使嘴上说着结束,心里那根弦,还没彻底断掉。

“我理解。”刘志同温和地说,“只是,心妍,别让自己再受伤了。周铸鑫那个人……背景太复杂,心思也太深。我怕你玩不过。”

“我不会再让自己陷入那种境地了。”李心妍语气坚定,“我现在只想好好工作,照顾好家人,还清债务。感情的事……顺其自然吧。”

她用了“顺其自然”这个词。这意味着,她不再刻意抗拒,也不再急切寻找。她给自己,也给周铸鑫,留下了一个模糊的、充满可能性的空间。

刘志同知道自己不能再多说什么。他端起咖啡杯,掩饰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失落。

“好,你心里有数就行。”他笑了笑,“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你师兄,是你上司,也是你朋友。有事随时找我。”

“谢谢刘总。”李心妍真心实意地说。

与此同时,周铸鑫的“改变”在持续进行,并且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阻碍。

阻碍来自他的家庭。

七月末,周铸鑫回了一趟京城,参加侄子的婚礼。婚礼上,他不可避免地遇到了许多久未联系的亲戚、故旧,以及……苏婉晴。

苏婉晴作为周凛和周蛰的生母,也收到了请柬。她打扮得光彩照人,言笑晏晏,仿佛之前那些陷害、调查都不存在。她甚至主动走到周铸鑫身边,挽住了他的胳膊,对着前来敬酒的宾客笑着说:“铸鑫,你看这孩子,一转眼都结婚了。时间过得真快,还记得我们结婚那会儿吗?”

周铸鑫脸色一沉,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注意场合。”

苏婉晴笑容不变,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铸鑫,别这么冷淡嘛。我们毕竟夫妻一场,还有两个孩子。那个李心妍有什么好?一个老女人,带一堆拖油瓶,根本配不上你。”

周铸鑫眼神骤冷:“苏婉晴,我的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还有,上次那件事,我们还没完。”

“什么事?”苏婉晴一脸无辜,“你是说那些照片?哎呀,那都是误会。我也是听信了小人的谗言,担心你被骗嘛。你看,现在不都澄清了?李小姐也没损失什么,还白得了五十万呢。”

她故意提起那五十万,提醒周铸鑫那笔“赃款”是打到了李心妍的账户里。即使李心妍不知情,这也是个抹不去的污点。

周铸鑫的手指握紧了酒杯,指节泛白。他恨不得立刻把这个女人赶出去,但顾及到今天是侄子的婚礼,强忍了下来。

“离她远点。”他声音冰寒,“如果你再敢动她,我不介意让你在国外待不下去。”

苏婉晴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了一下,眼神变得阴鸷:“周铸鑫,为了那么个女人,你要跟我撕破脸?”

“是你先越界的。”周铸鑫不再看她,转身走向别处。

苏婉晴盯着他的背影,一口银牙几乎咬碎。李心妍……这个贱人,不仅没被整垮,反而让周铸鑫更加执着!她绝不能让他们好过!

婚礼后,周铸鑫回邕州前,去大哥周守鑫家吃饭。饭桌上,大嫂冯月娥委婉地提起了他的“个人问题”。

“铸鑫啊,你已经五十了,身边总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那个李小姐……你们还有联系吗?”

周铸鑫放下筷子:“嫂子,我和心妍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我不是要干涉你。”冯月娥叹了口气,“只是……铸鑫,你身份特殊,婚姻大事不能儿戏。那个李小姐,听说家庭负担很重,年纪也不小了。你们真要在一起,未来会很辛苦。你大哥和我,也是担心你。”

周守鑫虽然没说话,但沉默的态度也表明了他的立场。他们这样的家庭,娶妻娶贤,更看重门当户对和“清白”。李心妍显然不符合这些标准。

“大哥,嫂子,”周铸鑫看着他们,语气平静却坚定,“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但我这辈子,第一次这么确定自己想要什么。心妍她或许不符合你们眼中的‘标准’,但她善良,坚韧,真实。和她在一起,我才觉得自己像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台赚钱的机器或者周家的招牌。至于辛苦……我不怕。”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过去是我做得不好,伤害了她。现在我只想弥补,想重新赢回她。如果因为家庭的压力就放弃,那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周守鑫和冯月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他们这个弟弟,从小到大心高气傲,几时用这种近乎卑微的语气说过话?看来,那个李心妍,是真的让他动了真情。

“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们也不好多说。”周守鑫终于开口,声音沉稳,“但铸鑫,你要想清楚。这条路不好走。你自己的名声,周家的名声,还有……可能会面对的非议和压力,你都要有心理准备。”

“我想清楚了。”周铸鑫点头,“名声、非议,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有她。”

话说到这个份上,周守鑫夫妇也不好再劝。只是周守鑫在周铸鑫离开前,还是补充了一句:“小凛和小蛰那边,你也要处理好。他们虽然大了,但对这件事,未必能立刻接受。”

周铸鑫的心沉了沉。儿子周凛和女儿周蛰,是他和李心妍之间另一道需要跨越的鸿沟。

回到邕州,周铸鑫立刻感受到了来自儿女的压力。

先是女儿周蛰打来了视频电话。屏幕里,她妆容精致,神色严肃。

“爸,我听大伯母说了。”周蛰开门见山,“您真的要和李阿姨复合?”

“小蛰,这是爸爸的事。”周铸鑫试图缓和气氛。

“可这也会影响到我和哥,影响到周家!”周蛰语气激动,“爸,您知道外面现在怎么说吗?说您被一个离过婚、年纪又大的女人迷昏了头,连基本的判断力都没了!还说那个女人手段高明,先吊着您,再通过您接近我和哥,图谋周家的财产!这些难听的话,您让我和哥怎么面对?”

“那些都是谣言!”周铸鑫皱眉,“心妍不是那样的人!”

“那她是什么样的人?”周蛰反问,“爸,您了解她多少?你们才认识多久?她过去四十多年的人生您都清楚吗?她那个弟弟,还有她妈那一身的病,都是无底洞!您真要趟这浑水?”

“小蛰!”周铸鑫的声音严厉起来,“注意你的措辞!心妍的家人,不是你可以随意评判的!”

周蛰眼圈红了:“爸,我是为你好!您忘了苏婉晴了吗?忘了她是怎么算计您的了吗?李心妍和她有什么区别?不都是冲着您的钱和地位来的吗?您怎么就是不长记性!”

这话戳中了周铸鑫的痛处。他脸色铁青:“周蛰!立刻向你李阿姨道歉!”

“我不!”周蛰倔强地昂着头,“我没有说错!爸,如果您执意要和她在一起,那就别怪我和哥……不认您这个父亲!”

说完,她直接切断了视频。

周铸鑫握着手机,气得浑身发抖。他没想到,一向理智懂事的女儿,在这件事上反应如此激烈。

紧接着,儿子周凛发来了一条简短的即时通信工具:【爸,慎重。】

只有两个字,却重若千钧。

周铸鑫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来自家庭的阻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大。大哥大嫂的担忧,儿女的反对,苏婉晴的虎视眈眈,还有外界那些难听的流言蜚语……

这些,都是横亘在他和李心妍之间的,冰冷的现实。

他想起李心妍曾经说的话:“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那时他只觉得是她自卑。现在他才真正体会到这句话的分量。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财富和地位的差距,还有两个截然不同的家庭、圈子,以及随之而来的巨大压力。

他能扛得住吗?

他能保护好她,不让她被这些压力伤害吗?

周铸鑫第一次感到了不确定。

李心妍对周家发生的风波一无所知。她只是觉得,周铸鑫最近似乎又沉默了许多。王特助偶尔传来的“近况汇报”也变少了。他像是一下子又退回了更远的距离。

她有些困惑,但也没有主动去问。他们现在的关系,本就脆弱得像一层薄冰,经不起任何多余的试探。

八月初,宏远外贸的欧洲项目进入收尾阶段,李心妍需要去一趟法兰克福,处理最后的交接和验收工作。行程大约一周。

临行前,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给周铸鑫发了一条信息:【我去法兰克福出差一周,下周五回来。】

信息发出去后,她盯着手机屏幕,心里有些忐忑。他会回复吗?会说什么?

等了十几分钟,没有回复。

李心妍心里那点微弱的期待慢慢冷却。她自嘲地笑了笑,收起手机,开始收拾行李。

几个小时后,当她到达机场,办理完值机手续,准备过安检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周铸鑫。

只有两个字:【平安。】

简简单单,却让李心妍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最终也没有回复。

飞机冲上云霄,她看着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离别的怅惘,有对未来的不确定,还有一丝……对那个人的牵挂。

法兰克福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李心妍处理完所有事务,还抽空去见了几个在项目合作中结识的D国朋友。大家对她专业严谨的工作态度和流利的德语赞不绝口,甚至有猎头公司向她抛出了橄榄枝,问她有没有兴趣留在D国发展。

“李,你在这里会有很好的前景。”猎头诚恳地说,“无论是语言能力还是专业素养,你都比很多本地人更优秀。”

李心妍礼貌地表示了感谢,但没有立刻答应。她需要时间考虑。

留在D国,意味着远离邕州的是是非非,远离周铸鑫,也远离母亲和弟弟。意味着一个全新的、完全靠自己打拼的开始。

这诱惑很大。

可想到母亲期盼的眼神,想到弟弟刚刚稳定的事业,想到……那个在邕州沉默守候的男人,她又犹豫了。

结束工作的倒数第二天,李心妍一个人在美因河畔散步。夕阳西下,河面波光粼粼,对岸的罗马广场游人如织。异国的风景很美,她却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

她拿出手机,翻看着相册。里面大多是工作资料和母亲的照片,只有寥寥几张风景照。她忽然想起,和周铸鑫在一起时,他们几乎没拍过什么合影。唯一一张,还是爬山时他偷拍的,她站在山顶眺望远方,风吹起她的头发。

那张照片,大概还在他手机里吧。

她正想着,手机响了。是个来自邕州的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喂?”

“请问是李心妍女士吗?”电话那头是个陌生的女声,听起来很年轻。

“我是。您是哪位?”

“我叫周蛰。”对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周铸鑫是我父亲。”

李心妍的心猛地一沉。周铸鑫的女儿?她找自己干什么?

“周小姐,你好。”李心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找我有什么事吗?”

“李阿姨,我知道您和我父亲最近有联系。”周蛰单刀直入,“我父亲为了您,和家里闹得很不愉快,甚至……和我还有我哥哥也产生了矛盾。”

李心妍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周小姐,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不便……”

“这不仅仅是家事。”周蛰打断她,“李阿姨,我父亲年纪不小了,他经不起折腾。我们周家,也经不起更多的流言蜚语。您和我父亲,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勉强在一起,只会让彼此痛苦,也会让我们这些做儿女的为难。”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却更显得刻意:“李阿姨,我知道您是个好人,也一定很不容易。如果您需要帮助,无论是经济上的还是其他方面的,我都可以尽力。只求您……放过我父亲,也放过您自己。您值得更好、更简单的生活,不是吗?”

每一句话都礼貌周到,却字字如刀,割在李心妍心上。

放过他?放过自己?

原来在周家人眼里,她和周铸鑫在一起,是对彼此的折磨,是她不肯“放过”。

李心妍感到一阵彻骨的冰凉,还有难以言喻的屈辱。

“周小姐,”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冷静得不像自己,“首先,我和你父亲目前只是普通朋友,不存在谁‘放过’谁的问题。其次,我和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不需要任何人来评判‘值得’与否。最后,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需要任何帮助。我的生活,我自己负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周蛰的声音冷了下来:“李阿姨,您何必这么固执?您和我父亲的事,在圈子里已经传得很难听了。您不在乎自己的名声,难道也不在乎我父亲的名声吗?他奋斗半生挣下的地位和尊严,您忍心看着他因为您而毁于一旦吗?”

名声。

地位。

尊严。

这些沉重的字眼,像一座座大山,压得李心妍喘不过气。

她想起周铸鑫在商界呼风唤雨的样子,想起他站在演讲台上沉稳自信的样子,想起他被人前呼后拥的样子……

那样一个男人,如果真的因为和她在一起而声名狼藉,被儿女怨恨,被家族排斥……

她真的能心安理得吗?

“周小姐,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李心妍的声音有些发飘,“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挂了。”

她不等周蛰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

美因河的晚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李心妍站在岸边,看着远处教堂的尖顶,心里一片荒芜。

周蛰的话,像一把锋利的镜子,照出了她和周铸鑫之间那无法逾越的鸿沟。

那不是爱可以填平的。

那是两个世界的碰撞,是无数双眼睛的审视,是来自家庭和社会根深蒂固的偏见。

周铸鑫可以为了她对抗全世界,可她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吗?能眼睁睁看着他众叛亲离、声名扫地吗?

她做不到。

爱情很美好,但生活是现实的。

她已经不再年轻,没有那么多勇气和精力,去对抗整个世界的恶意。

也许,周蛰说得对。

放过他,也放过自己。

回邕州的飞机上,李心妍一夜未眠。

她看着舷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做出了决定。

落地后,她没有立刻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公司。把手头的工作处理完,她敲开了刘志同办公室的门。

“刘总,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什么事?坐下说。”刘志同示意她坐。

“关于之前猎头公司推荐的那个D国职位,”李心妍平静地说,“我考虑过了,我想接受。”

刘志同愣住了:“心妍,你……你要去D国?为什么这么突然?是因为……周董?”

“不全是。”李心妍摇摇头,“是我自己的决定。我觉得,换个环境,或许对我更好。而且,那个职位的发展前景确实不错。”

刘志同看着她苍白却坚定的脸,知道她已经下定了决心。

“你想清楚了?那边人生地不熟,语言文化都有差异,你一个人……”

“我想清楚了。”李心妍打断他,“刘总,谢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我会把手头的工作交接好,不会给公司造成损失。”

刘志同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决定了,我尊重你。不过心妍,无论你去哪里,宏远外贸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如果有一天你想回来,随时可以。”

“谢谢刘总。”李心妍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离开公司,李心妍回到家,开始默默地收拾行李。这次,是真的要走了。

母亲黄秀英察觉到不对劲,追问她怎么了。李心妍只说是工作调动,去国外发展机会更好。

“那……小周知道吗?”黄秀英小心翼翼地问。

“妈,我和周铸鑫已经结束了。”李心妍声音很轻,“以后,别再提他了。”

黄秀英看着女儿平静得近乎麻木的脸,心里一酸,不再多问。

晚上,李心妍坐在书桌前,摊开信纸。她决定给周铸鑫写一封信。有些话,当面说不出口,或许用文字更好。

【铸鑫: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在去往D国的飞机上了。

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有些决定,需要独自做出;有些话,需要隔着距离才能说出口。

谢谢你曾经给予我的爱和保护,也谢谢你为改变自己所做的努力。我都看到了,也感受到了。

但我们也必须承认,有些鸿沟,不是爱和努力就能跨越的。你的世界太复杂,太沉重,有太多的责任、期待和目光。我走进去,只会让自己窒息,也会让你为难。

周蛰找过我。她的话很刺耳,但也是事实。我们在一起,对你,对我,对你的家人,都不是最好的选择。

你值得拥有更轻松、更被祝福的感情。而我,也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重新整理自己的人生,找回那个独立的、不依附任何人的李心妍。

所以,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别再找我,也别再等我了。

去过你该过的生活,我也要去过我选择的生活。

从此山高水长,各自珍重。

愿你平安喜乐,前程似锦。

心妍 留】

信写得很短,却很决绝。她把信折好,放进一个普通的信封,写上“周铸鑫 亲启”,准备明天寄出去。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窗前,看着邕州熟悉的夜景。

这个城市,承载了她太多悲欢。父亲的早逝,母亲的病痛,弟弟的坎坷,还有……和周铸鑫那段刻骨铭心又伤痕累累的感情。

现在,她要离开了。

去一个没有他的地方,开始全新的生活。

心很痛,像被生生撕裂。

但或许,痛过之后,才是新生。

窗外,夜色深沉,没有星星。

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一片漆黑,看不到光亮。

她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她只知道,这是她现在,唯一能走的路。

周铸鑫是在李心妍飞离邕州的第二天下午,收到那封信的。

王特助面色凝重地将信送到他办公室:“周董,李小姐……昨天下午飞往法兰克福了。这是她临走前寄给您的信。”

周铸鑫接过那个薄薄的信封,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跳动。

他颤抖着手拆开信封,抽出信纸。

短短几行字,他看了很久,很久。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扎进他的眼睛里,心里。

她不告而别。

她要放手。

她说,到此为止。

她说,别再找她,别再等她。

周铸鑫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一动不动。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却驱不散他周身弥漫的死寂。

王特助屏息凝神,不敢出声。

良久,周铸鑫才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睛通红,眼神却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

“她去了哪里?具体地址?”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

“李小姐在法兰克福的新住址暂时还没有查到。不过,她接受了之前那家猎头公司推荐的职位,在慕尼黑的一家跨国企业,担任亚太区业务主管。”王特助小心翼翼地汇报,“入职时间在下周一。”

慕尼黑。

亚太区业务主管。

她走得真干脆,连后路都安排好了。

周铸鑫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准备一下,”他说,声音平静无波,“我要去D国。”

“周董?”王特助惊愕地抬头。

“我说,”周铸鑫一字一句地重复,眼神锐利如刀,“我要去D国。现在,立刻,马上。”

她可以走。

但他绝不会放手。

天涯海角,他也要把她找回来。

这一次,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不会再用猜忌伤害她,也不会再用权势逼迫她。

他要让她看到,他的改变,他的决心,他的……爱。

即使用尽余生,他也要重新走到她身边。

光明正大地,赢得她的心。

周铸鑫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可他的世界,却因为那个女人的离开,再次陷入了寒冬。

但这一次,他不再迷茫,不再愤怒,不再绝望。

他只是感到一种沉静的、近乎偏执的决心。

李心妍,你逃不掉的。

无论你去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这一次,换我来追你。

直到你愿意,重新牵起我的手。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