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陈医生。
他站在窗边，低着头，像在和谁说话，对面是空的，但姜砚知道，归尘子在那里。
姜砚没有进医院，他站在对面，看着那扇窗户。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然后窗帘动了，陈医生转过身，离开窗边，归尘子没有出现。
【《玄天道侣》新消息】
【发件人：未知】
【内容：陈明远是我收的第三个弟子。三千年前。他还记得我，我很欣慰。】
姜砚看着那行字。
陈医生，归尘子的弟子，三千年前。
他想起陈医生每次看他的眼神，不是医生看病人，是打量，像在看一件等了很久的东西。
【第二条消息】
【内容：你去过守藏阁密室，见过殷青的残影，取走了她留给徐衍的信。】
【内容：但你漏了一样东西。】
姜砚握紧手机。
【内容：石案下面，还有一封信。】
【内容：给你的。】
姜砚站在路边，阳光很烈，但他觉得冷，他想起那间密室，想起石案上那封写给徐衍的信，他没有检查下面，他没有想过，殷青会给他留信。
【第四条消息】
【内容：回去吧，去取信，然后来找我。】
【内容：我在青枫岭等你。】
【内容：你第一次真身穿越落地的位置。】
【内容：那棵枫树下。】
姜砚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往出租屋走。
他需要冷却时间，他需要那封信，他需要一个答案。
殷青为什么给他留信？
信里写的是什么？
归尘子为什么要他去取？
回到出租屋已经下午两点，他坐在床边，点开APP。
【真身跨越冷却剩余：02:17:33】
还有两个小时，他把三块铜镜拿出来，摆在床头柜上。
殷青留给徐衍的那块，镜面忽然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镜中浮现出守藏阁密室石案的画面，石案下面确实有东西，一个很小的暗格，暗格里躺着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第七个。
姜砚握紧铜镜，果然是给他的，殷青知道他会出现，知道他会是第七个，知道他会在七百年后来取这封信，她是怎么知道的？
姜砚盯着镜面，画面消失了，只剩他自己的脸。
还有——
他身后站着一个人。
姜砚猛地回头，身后是墙，没有人。
他再看镜面，镜中那个“他”笑了。
不是他的笑，是另一个人借着他的脸，在笑。
“归尘子。”姜砚说。
镜中的“他”点了点头。
“隔着镜子说话，方便一些。”归尘子的声音从镜中传来，“省得你再害怕。”
“你想干什么？”
“等你。”
“等我干什么？”
镜中的归尘子看着他，那双银色眼睛像两面深渊。
“等你决定。”他说。
“决定什么？”
“决定要不要杀我。”
姜砚愣住。
归尘子笑了。
“你以为我来找你是为了杀你？”他说，“我是来求你杀我的。”
“三千七百年太久了。”
“久到我已经忘记活着是什么感觉。”
“久到每一天都是折磨。”
“久到——”
他顿了顿。
“久到我愿意死在任何人手里。”
“但没有人能杀我。”
他看着姜砚。
“只有你能。”
“为什么？”
“因为你有虚空灵根。”归尘子说，“完整版的虚空灵根。”
“完整的？”
“你体内的灵根还不完整。”归尘子说，“它缺了另一半。”
“另一半在哪？”
“取回那封信。”他说，“然后来找我。”
“信里有答案？”
“信里有一个问题。”归尘子说，“你回答完那个问题，就知道答案了。”
镜面暗下去，姜砚独自坐在黑暗里，床头柜上三块铜镜微微发亮。
他低头看红绳，银丝还在增加，已经快到腕间了。
他想起归尘子说的，“因果是债。”
“债是要还的。”
他和秋月姗的债，是什么？
是救命之恩？
还是别的什么？
手机震了。
【秋月姗】：昨夜又做梦了。
【秋月姗】：梦见你站在一棵枫树下等我。
【秋月姗】：我等了很久，你没有来。
【姜砚】：今天会来。
【秋月姗】：真的？
【姜砚】：真的。
他看了一眼冷却时间。
【剩余：01:47:22】
还早。
但他不想再等了。
他点开【跨越】界面。
【是否消耗双倍因果值，提前开启跨越？】
【当前因果值：8260】
【双倍消耗：12960】
【余额不足】
他愣住。
余额不足。
他忘了，上次连点了两次真身跨越，把老周给的一万五花得差不多了。
还剩8260。
不够双倍。
他盯着屏幕，然后点开通讯录。
老周的电话接通得很快。
“又缺钱了？”
“嗯。”
“多少？”
“一万。”
“等着。”
老周说完就挂了电话。
三分钟后，到账：20000。
姜砚点开APP。
【充值：20000元】
【因果值+20000】
【当前因果值：28260】
他点了【跨越】。
【是否开启真身跨越？】
他点了【是】。
【当前冷却剩余：01:32:17】
【是否消耗双倍因果值提前开启？】
【12960因果值】
他点了【是】。
撕裂感比前两次更剧烈。
落地。
青枫岭。
天黑了，月亮缺了一角。
枫树还在，树下站着一个人。
灰色长袍，长发披肩。
归尘子。
他看着姜砚，笑了笑。
“来了。”姜砚走过去，“信呢？”
归尘子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不是新的，是泛黄的，封口的火漆上印着枯梅。
“殷青写的。”他说，“七百年前。”
归尘子把信递给姜砚。
姜砚接过，他看着信封上那两个字，“第七个”。
殷青的笔迹，和写给徐衍那封一模一样。
他拆开信，信纸泛黄，字迹清晰。
“第七个：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不是死了，是去了一个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的地方。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
你是第七个，你知道前六个去哪了吗？
第一个死了。
第二个放弃了。
第三个成了清理者。
第四个成了归尘子的容器。
第五个、第六个他们融合了。
只剩你。
你是唯一一个有机会‘完整’的人。
完整的意思，不是集齐七块碎片。
是让你体内的虚空灵根，找到它丢失的另一半。
那一半在归尘子体内。
他是第一个集齐七块碎片的人，也是第一个被灵根反噬的人。
他没有死，他把自己的意识，转移到了虚空灵根里。
然后他开始等，等下一个能承载他的人，你就是那个容器，但他不想占据你。
他累了，他想死，只有你能杀他，因为只有你体内的灵根，和他的灵根同源。
杀他的方法很简单，吞噬他的碎片。
七块，全吞下去。
然后你会变成什么？我不知道，可能变成第二个他，可能变成真正的虚空道尊。
可能变成，你自己。
选择在你。
——殷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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