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出租屋时天已擦黑。
姜砚瘫在床上，身体像灌了铅。
这是服用凝魂丹的副作用，系统管它叫“神魂负荷过重，需十二时辰恢复”。
他盯着天花板，发了半小时的呆，然后摸出手机。
《玄天道侣》的图标静立在屏幕角落，那面古朴铜镜，镜面似有水纹流动。
他点了进去。
秋月姗的头像亮着，状态显示：
【闭关中·安全】
姜砚松了口气。
他点开商城，看那些动辄几百上千的丹药标价，又看了眼银行卡余额：3742.68元。
够买一颗龙虎还元丹。
也够……一次真身穿越。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没有点下去。
“先赚钱。”他对自己说。
可他一个只剩半年命的绝症患者，能做什么？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APP推送，却不是系统提示，而是一条留言。
【秋月姗】：姜道友，今日疗伤时，我以心念催动你赠我的红绳，竟在冥冥中感应到一丝异样。
【秋月姗】：那红绳……是你佩戴在身上吗？
姜砚低头，看向腕间那根红绳。
秋月姗塞给他的那根，他回来后一直没摘。
他打字回复：【是。】
片刻后，秋月姗的头像亮起。
不是文字，是语音。
他点开，听见她轻而缓的声音：
“红绳本是一对，名唤‘牵丝’。我娘亲临终前交予我，说此绳能系住因果，若遇有缘人，可分赠半缕。”她顿了顿，“我一直以为……这只是母亲的安慰。”
“直到今日，我以神识探入红绳，竟在你那端感应到……心跳。”
姜砚愣住了。
心跳？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复。
他只是将红绳从腕间解下，放在掌心，看了很久。
然后重新系上，系得更紧了些。
夜深了。
姜砚睡不着。
他爬起来，点开APP里的【修炼】界面。
那里静静躺着一卷功法：《玄阴心经·炼气篇》。
他点了【修习】。
没有系统提示，没有炫光特效，只有一行小字：
【检测到宿主当前无灵根，无法引气入体。】
【是否尝试“虚空感知”？】
虚空感知？
姜砚犹豫片刻，点了【是】。
下一秒，他感觉整个世界安静了。
不是比喻。
是真的安静。
窗外的车流声、隔壁的电视声、冰箱的嗡嗡声，全都消失了。
他闭上眼，却“看见”了自己。
不是镜子里的自己，是“体内”的自己。
五脏六腑，血管经络，以及……
一团蜷缩在丹田深处的虚无。
那虚无静极了，像是被遗弃在宇宙尽头的荒星。
可当他“注视”它时，那团虚无忽然颤了一下。
像是……要醒一样。
【警告：虚空灵根初次觉醒，宿主身体无法承载】
【建议：尽快提升道侣修为，获取灵力反哺】
【否则——】
文字在这里断了。
姜砚猛地睁开眼，浑身冷汗，心脏狂跳。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十指指尖，泛起淡淡的银色。
三息后，银光褪去。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激活了。
第二天傍晚，陈医生打来电话。
“小姜，你的复查结果出来了。”他的声音有些异样，“各项指标……都稳住了。”
姜砚没说话。
“尤其是你之前最严重的几项，癌细胞活性……下降了两个百分点。”陈医生停顿了很久，“这在医学上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那是好事吧。”姜砚说。
“……是好事。”陈医生轻声重复，“是好事。”
挂电话前，姜砚忽然问：“陈医生，你相信奇迹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息。
“我信。”陈医生说，“但我更想知道，奇迹是怎么发生的。”
通话结束。
姜砚握着手机，站在窗前。
夕阳把整个房间染成暖橙色。
他打开APP。
秋月姗的头像还亮着，状态变成了【出关·在线】。
他看了眼亲密度，60。
他想了想，点开对话框，输入：
【姜砚】：今天身体指标好转了，应该是因为你。
【姜砚】：谢了。
片刻后，秋月姗回复。
不是文字，是一个系统自带的笑脸图标。
姜砚看着那个笑脸，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他退出对话框，视线落在【商城】上。
新手礼包早已买完。
他没有再去充值。
他只是静静坐着，看窗外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
忽然，【任务】界面亮起红点。
他点进去。
【触发隐藏任务：虚空的回声】
【任务描述：您体内的虚空灵根已产生初次共鸣，而遥远的玄天大陆某处，似乎也有什么东西在回应。】
【任务目标：未知】
【任务奖励：未知】
【是否接受？】
姜砚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他点了【是】。
与此同时，玄天大陆。
极北之地，万古冰川深处。
一座被遗忘的遗迹，已在风雪中沉睡了三千七百年。
今夜，遗迹最深处的石台上，那面布满裂痕的古镜，忽然泛起一丝微光。
镜面如水，水纹渐起。
倒映出的，不是玄天大陆的雪。
而是一间狭小的出租屋。
窗前站着一个青年。
他腕间系着红绳，指尖有银光隐现。
镜中的人忽然抬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直直望向镜外。
隔着两界，隔着虚空，隔着三千七百年的等待。
四目相对。
镜面剧烈震颤，裂纹加深了一寸。
遗迹深处，有什么沉睡的东西，缓缓睁开了眼。
姜砚并不知道这一切。
他只知道，那一瞬间，他的脊背窜过一阵寒意。
不是恐惧。
是被注视的感觉。
像站在人群中被谁回头看了一眼，隔着重山，隔着人海，隔着什么古老的东西。
他猛地回头。
身后只有墙壁、窗帘、那台老旧的空调。
什么都没有。
他重新看向手机屏幕。
【任务已接受】
【第一阶段：镜中倒影】
【状态：进行中】
他等了很久，没有新的提示。
那阵被注视的感觉也消失了，像潮水退去，只留下空荡荡的沙滩。
姜砚关掉屏幕。
他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脑海里反复浮现那团蜷缩在丹田深处的虚无。
还有那两个字。
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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