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互相扶着往山上走，凌霄的脚步比之前稳了些，胸口的伤口仍隐隐作痛，却不用再靠苏凝霜全力搀扶，只是偶尔借力撑一下她的胳膊。青云剑斜挎在肩头，剑柄被手心的汗浸得发潮，他眼神扫过四周浓荫蔽日的树林，眉峰微蹙，自始至终没半点松懈，生怕再遇魔物突袭。
苏凝霜攥着怀里的莲心碎片，碎片的暖意透过衣襟渗进来，驱散了身上残存的阴冷潮气。她时不时侧头看一眼凌霄，见他苍白的脸颊渐渐有了血色，紧悬的心稍稍落地，脚步也轻快了几分，指尖下意识帮他拂去肩头沾着的草屑。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碎光斑在脚下晃来晃去，踩在厚厚的枯叶上，“沙沙”声轻缓柔和，混着偶尔几声清脆的鸟鸣，树林里不算死寂，却也褪去了之前萦绕的诡异妖气，多了几分短暂的安宁。
“大师兄，你看前面，好像有片空地。”苏凝霜指着前方，声音不大，眼里却透着难掩的欣喜。连续跋涉半个多时辰，山路愈发崎岖，能有片空地歇脚、补充水分，再好不过。
凌霄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不远处有一片不大的空地，中央长着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能遮住大半个空地，树下摆着几块平整的石头，刚好能容人落座。“走，去那边歇会儿，顺便看看有没有水源，水囊快空了。”他轻轻点头，放慢脚步，稳稳扶着苏凝霜往空地走去。
刚走到空地边缘，凌霄的脚步突然顿住，右手猛地握紧肩头的青云剑，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警惕，浑身仙力微微运转，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下意识将苏凝霜往身后护了护，做好了战斗准备。
苏凝霜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攥紧腰间的玉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老槐树下，坐着一个身穿白衣的少年，约莫十六七岁，面容俊朗，眉宇间却裹着几分桀骜不驯，手里把玩着一把银色短剑，剑身泛着冷冽的银光，周身萦绕着不算浓郁的仙力，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
少年也察觉到了他们，抬眼淡淡扫来，目光在凌霄胸口的伤口和苏凝霜略显狼狈的裙摆上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不屑：“没想到，这荒山野岭的，还能遇到两个落魄的修仙者。”
苏凝霜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下意识往凌霄身边又靠了靠，小声问道：“大师兄，他是谁？也是来寻找莲心碎片的吗？”
凌霄没应声，眼神死死锁住白衣少年，指尖微微发力，青云剑剑柄被捏得泛白。他能清晰察觉到，少年的修为不弱，比苏凝霜高出一截，与他未受伤前不相上下，更怪异的是，少年身上的仙力既非正道宗门的纯正气息，也非阴邪魔气，反倒介于两者之间，透着几分诡异。
“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凌霄终于开口，声音冰冷，没有丝毫客气，“这地方不是你该来的，赶紧走。”
白衣少年嗤笑一声，从石头上站起身，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银色短剑在手里灵活转了个圈，语气依旧不屑：“荒山野岭，路是大家的，凭什么你让我走，我就走？倒是你们，浑身是伤，气息紊乱，一看就是刚跟魔物打过仗，还敢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
他说着，鼻翼微微动了动，目光精准落在苏凝霜怀里，眉头微蹙，眼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你们怀里，有莲心碎片的气息，看来，你们就是渡渊大人要找的那两个小娃娃。”
凌霄心里一沉，握紧青云剑往前踏出一步，将苏凝霜护得更紧，语气冰冷刺骨：“你到底是谁？和渡渊是什么关系？”
“我是谁，你们还不配知道。”白衣少年冷笑一声，抬手一挥，银色短剑骤然射出一道银光，速度极快，直逼凌霄胸口，“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也是来拿莲心碎片的，识相的就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们一命，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凌霄侧身敏捷躲开，银光擦着他的肩膀划过，狠狠击中身后的老槐树，“咔嚓”一声，粗壮的枝干被拦腰砍断，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趁机往前冲，青云剑挥出一道耀眼金光，裹着莲心碎片的灵气，凌厉地朝着白衣少年砍去。
白衣少年眼神一凛，连忙抬手格挡，银色短剑精准挡住青云剑，金光与银光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交鸣，黑烟阵阵，俩人都被震得往后踉跄了三步。凌霄胸口的伤口被震得剧痛，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血丝，体内仙力紊乱，心魔微微躁动，好在被莲心碎片的暖意死死压制。他没想到，自己伤势未愈，少年竟有如此实力。
白衣少年也不好受，手臂发麻，握剑的指节泛白，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他竟小看了这个身受重伤的青云门弟子。“大师兄，你怎么样？”苏凝霜连忙跑到凌霄身边扶住他，眼里满是担忧，又转头瞪着白衣少年，语气带着怒意：“你太过分了！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抢我们的莲心碎片？”
“无冤无仇？”白衣少年嗤笑，“苍梧山弱肉强食，莲心碎片本该归强者所有，你们两个落魄鬼，根本不配拥有。”话音刚落，他再次抬手，银色短剑射出数道银光，直逼二人，语气冰冷：“既然不肯交，那就别怪我动手抢了，杀了你们，碎片自然是我的。”
凌霄忍着剧痛，催动体内仅存的仙力，挥出一道道金光挡住银光，金光与银光碰撞，碎石、枯叶飞溅，整个空地都被灵气与少年诡异的仙力笼罩。苏凝霜也奋力催动灵气，玉簪发出淡淡的白光射向少年，试图分担压力，可她修为浅薄，白光刚靠近少年，便被其仙力打散，根本无法伤他分毫。
“不自量力。”白衣少年冷笑一声，抬手挥出一道强大的仙力，直逼苏凝霜胸口——他已然不耐烦，想先解决掉这个累赘，再对付凌霄。凌霄心里一紧，不顾自身安危，纵身一跃挡在苏凝霜面前，硬生生接了这一击。
强大的仙力击中胸口，凌霄发出一声闷哼，嘴角溢出大量血丝，身子晃了晃，险些摔倒，体内仙力彻底紊乱，心魔躁动加剧，一股阴冷气息顺着经脉往上窜，堪堪被莲心碎片压制。“大师兄！”苏凝霜惊呼着扶住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们别打了，我把碎片给他，只要他不伤害你！”
“不行！”凌霄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莲心碎片绝不能落入坏人手里，就算是死，也不能给他！”
白衣少年看着二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并未再动手，语气嘲讽：“倒是情深义重，可惜，再情深义重也没用，今天你们要么交碎片，要么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周围树林里突然传来低沉的脚步声，伴随着浓浓的魔气，越来越近，几道阴冷的交谈声顺着风飘来，清晰入耳。“大人让我们仔细搜查，那两个小娃娃和白衣少年肯定在附近，不能让他们跑了！”一道粗哑的声音响起，满是不耐烦。“放心，我们这么多人，定能找到他们，夺走碎片，禀报大人定有重赏！”另一道阴冷的声音附和着，杀意十足。
白衣少年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眉头紧拧，眼神扫过四周树林，语气冰冷：“该死，渡渊的人怎么来得这么快？”凌霄和苏凝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渡渊的人不仅来得快，人数还不少，今天怕是难以脱身。
“看来，我们今天暂时不能动手了。”白衣少年看向凌霄二人，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桀骜，“渡渊的人太多，我们三个就算联手，也未必能脱身，不如暂时联手，先摆脱他们，之后再算账争夺碎片。”
凌霄皱紧眉头，内心十分犹豫。他知道少年说的是实话，可他根本不信这个觊觎莲心碎片的白衣人，一旦摆脱危险，少年必定会再次动手。“大师兄，我们答应他吧。”苏凝霜小声劝道，“现在我们没有别的办法，只有联手，才能有机会脱身，不然我们都会被渡渊的人抓住，碎片也会被抢走。”
凌霄看着苏凝霜担忧的眼神，又感受着周围越来越浓的魔气，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他深吸一口气，看向白衣少年，语气冰冷：“好，我们暂时联手，但我警告你，摆脱渡渊之前，不许打碎片的主意，不许伤害凝霜，否则，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会放过你。”
“放心，我说话算话。”白衣少年嗤笑点头，“不过摆脱他们后，你们可就没这么好运了，碎片一定是我的。”“一言为定。”凌霄握紧青云剑，“渡渊的人越来越近，我们躲到老槐树后面，等他们靠近，趁机偷袭冲出去。”
三人小心翼翼躲到老槐树后，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四周。没过多久，五道黑影从树林里走出，浑身裹着浓浓的魔气，看不清模样，气息浓郁，虽不及幻魔使者，却比普通魔物强悍不少。五道黑影走到空地中央，四处扫视，语气阴冷：“奇怪，刚才明明有仙力波动，怎么没人？”“分散搜查，一定要找到他们！”
躲在树后的三人大气都不敢喘，苏凝霜紧紧攥着凌霄的胳膊，手心全是汗，眼里满是恐惧。就在这时，一道黑影走到老槐树旁，弯腰搜查树下杂草，距离他们仅有几步之遥。苏凝霜心里一慌，下意识后退，不小心碰断了身后的树枝，“咔嚓”一声轻响，瞬间惊动了黑影。
“他们在这里！”黑影大声呼喊，其他四道黑影立刻朝着老槐树冲来，浓浓的魔气笼罩四周，压得人喘不过气。“动手！”凌霄怒吼一声，纵身跃出，青云剑挥出金光，直击最近的黑影胸口。白衣少年也紧随其后，银色短剑射出银光，凌厉刺向另一道黑影。苏凝霜也奋力催动灵气，玉簪白光直击黑影，尽力分担压力。
“杀了他们，夺走碎片！”阴冷声音怒吼，五道黑影同时发起攻击，浓浓的魔气聚成黑刃，朝着三人砍来。凌霄侧身躲开黑刃，金光击中一道黑影肩膀，黑影惨叫着后退；白衣少年的短剑刺穿一道黑影胸口，黑影瞬间消散；苏凝霜的白光击中黑影手臂，虽未致命，却也逼退了对方。
可魔物人数太多，三人渐渐体力不支。凌霄胸口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染红衣衫，仙力消耗殆尽，心魔躁动不止；白衣少年手臂被魔气划伤，鲜血直流，仙力也损耗严重，眼神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桀骜；苏凝霜的灵气早已耗尽，浑身疲惫，只能勉强躲避攻击，好几次都被凌霄及时扶住。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赶紧冲出去！”白衣少年大喊一声，短剑挥出一道强光，逼退身前黑影，开辟出一条出路。凌霄点头，挥剑挡住身后攻击，对着苏凝霜大喊：“凝霜，跟上我们！”三人并肩往前冲，凌霄和白衣少年一边抵挡攻击，一边开辟道路，苏凝霜紧随中间，拼尽全力跟上脚步，一路上险象环生。
三人拼尽全身力气，终于冲出黑影包围，朝着树林深处狂奔，身后的黑影依旧紧追不舍，魔气萦绕不散。他们狂奔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甩掉追兵，魔气渐渐消散，三人浑身脱力，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凌霄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血丝，仙力耗尽，心魔被莲心碎片勉强压制，虚弱得几乎睁不开眼睛。白衣少年瘫坐在一旁，白衣被鲜血染透，伤口流血不止，眼里满是疲惫，却依旧带着桀骜。苏凝霜挣扎着爬起来，先走到凌霄身边，颤抖着摸出他怀里的疗伤丹药，小心翼翼喂他服下，又给自己服下一颗，看着剩下的几颗丹药，犹豫着看向白衣少年。
“不用你假好心，我不需要你的丹药。”白衣少年瞥见她手里的丹药，嗤笑一声，语气不屑。苏凝霜皱了皱眉，将丹药放回凌霄怀里，小心翼翼帮他擦拭身上的伤口，动作温柔，眼里满是心疼。凌霄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她，嘴角扯出一抹浅笑，声音沙哑：“凝霜，别担心，我们安全了。”
三人在树林里休整了一个时辰，凌霄渐渐恢复了些力气，胸口的伤口也不再剧痛，仙力慢慢回升；白衣少年也恢复了大半实力，睁开眼睛，目光扫过凌霄怀里的碎片，眼里闪过一丝贪婪，却并未动手——他知道，自己此刻动手，未必能打赢恢复些许力气的凌霄，且追兵可能再次到来。
“既然你醒了，我们该算账了，把碎片交出来。”白衣少年站起身，握紧短剑，语气冰冷。凌霄也缓缓站起，握紧青云剑，眼神坚定：“想要碎片，凭本事来拿，我绝不会给你。”话音刚落，少年短剑射出银光，凌霄挥剑格挡，俩人再次打了起来，金光与银光碰撞，声响阵阵，树林里再次掀起灵气波动。
“住手！你们别打了！”苏凝霜大喊着上前劝阻，“渡渊的人说不定还会追来，你们这样两败俱伤，只会便宜他们！”俩人动作一顿，互相瞪着对方，眼里满是敌意，却也知道苏凝霜说的是实话，缓缓收起了剑。
“算你好运，等我彻底恢复，再找你算账。”白衣少年冷哼一声。凌霄也冷声道：“我随时奉陪。”俩人对视一眼，敌意丝毫未减，浓浓的嫌隙萦绕在彼此之间。
“我们继续往山上走，必须赶在渡渊的人前面找到下一块碎片。”凌霄看向白衣少年，语气冰冷，“我知道你也在找碎片，不如暂时同行，一路上互相照应，免得被渡渊的人各个击破，找到碎片后，我们公平竞争。”
白衣少年犹豫片刻，点了点头：“好，暂时同行，但你不许暗算我，不许偷偷拿走碎片，找到碎片后，凭本事争夺。”“一言为定，你也不许伤害凝霜，不许打我们手里的碎片主意。”凌霄补充道。
俩人达成协议，却依旧互相提防，没有丝毫信任。三人整理好气息，白衣少年走在最前面，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却也没丢下二人；凌霄扶着苏凝霜走在中间，一边留意着前方的白衣少年，一边警惕着周围的动静；苏凝霜紧紧攥着怀里的碎片，时不时看向二人，眼里满是担忧——她知道，这样的同行充满危险，只要稍有矛盾，俩人就会再次动手。
他们走了半个多时辰，树林越来越密，光线愈发昏暗，地上的枯叶踩上去软软的，偶尔传来几声怪异的叫声，透着诡异的气息。白衣少年突然停下脚步，眉头紧拧：“不对劲，周围有魔物，而且不止一个，我们小心点，找地方躲起来。”
凌霄闭上眼睛，凝神感受着周围的气息，果然，淡淡的魔气若有若无，却透着阴冷，且来源不止一处。“赶紧躲到那边的杂草丛后，等魔物靠近，我们趁机冲出去。”凌霄指着不远处的茂密杂草丛，低声说道。
三人小心翼翼躲进杂草丛，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四周。魔气越来越浓，怪异的叫声越来越近，几道黑影悄悄靠近，眼神阴冷，杀意十足。一场新的战斗即将爆发，而杂草丛后的三人，依旧被迫同行、嫌隙难消，互相提防着，却又不得不再次联手，应对眼前的危险。
白衣少年看着身边的二人，眼里闪过一丝复杂——他虽不屑与凌霄为伍，却也知道，想要摆脱渡渊、拿到碎片，暂时联手是唯一的选择。凌霄也紧盯着前方的黑影，同时留意着身旁的白衣少年，心底的警惕从未放松，他清楚，这个白衣人始终是敌人，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苏凝霜靠在凌霄身边，心里满是不安，却也有着坚定——只要能和大师兄在一起，同心协力，小心提防，就一定能克服困难，找齐碎片，打败渡渊，完成师父的遗愿。杂草丛外，魔气渐浓，黑影逼近，三人握紧手中的兵器，做好了战斗准备，他们的前路依旧充满未知，而这份被迫的同行，还有彼此心中的嫌隙，注定会伴随着他们，走过这段艰险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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