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转瞬即逝的幽蓝，如同冰锥刺入凌初的眼底，让她指尖发凉，几乎握不住手中的药膏。
是光线错觉？还是……
她猛地抬头，看向谢寻。他也正看着她，眼神深邃，平静无波，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又仿佛早已预料到她的发现。
洞穴内只剩下风雪拍打洞口的呜咽声，以及两人之间骤然绷紧的、无声的张力。
凌初的嘴唇动了动，那个关于血液颜色的疑问几乎要冲口而出。但当她撞入谢寻那双过于沉静、仿佛承载了千年风霜的眼眸时，话又卡在了喉咙里。
问他？他会回答吗？如果他再次用“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来搪塞，或者干脆承认某种超越她理解的存在，她该如何应对？打破此刻这脆弱而必要的同盟关系吗？
在绝对的生存压力面前，一些真相似乎可以暂时搁置。
理智最终压倒了瞬间涌起的好奇与惊惧。凌初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翻腾的情绪，继续手上的动作，用纱布仔细地将谢寻手臂上的伤口包扎好。她的动作依旧稳定，仿佛刚才的停顿从未发生。
“伤口不深，但高原环境下容易感染，注意别沾水。”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听不出任何异样。
谢寻静静地看着她完成这一切，没有错过她那一瞬间的僵硬和随即的掩饰。他的眼底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解读的情绪——是欣赏？是了然？还是一丝若有若无的……落寞？
“谢谢。”他低声说，算是接受了她的沉默，也默认了这种心照不宣的回避。
一种奇特的共识在两人之间达成。不去触碰那个显而易见的异常，维持着表面脆弱的平衡，为了共同的目标——找到“风之眼”，解开不语书的谜团，以及，活下去。
凌初重新缩回睡袋，背对着谢寻，却毫无睡意。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与谢寻相遇以来的点点滴滴：他非人的身手、冰凉的体温、对古老机关和符号的熟悉、提及父亲和时间时的模糊其辞，以及……那抹幽蓝的血液。
**活魂。** 他曾经说过这个词。当时她只以为是某种比喻或代号，现在看来，或许……是字面意思？
一个依靠不语书能量存在的、非生非死的守护者？
这个推断让她心底发寒，却又奇异地解释了许多疑点。
她感觉到谢寻也调整了姿势，似乎也并未入睡。两人隔着小小的距离，在呼啸的风雪声中，各自怀揣着无法言说的秘密，共同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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