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燃买入海虹控股的第十五天。
他几乎每天都要抽空看一眼股价，不是不放心，而是一种本能的关注，两万块钱放在那里，说完全不惦记是假的。
今天收盘价36.7元，账面浮盈2100元。
江燃关上电脑，长出一口气，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主升浪还没到来，按照记忆，2001年春节前后，海虹控股会有一波凌厉的上涨，从35元左右一路冲到50元以上。
那时候，才是收获的季节。
“江燃，市一中那边有个问题。”
周明宇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笔记本，“高二年级的成绩统计出了点偏差，陈老师让咱们赶紧去看看。”
“什么问题？”
“说是两个班的平均分对不上，教务处怀疑系统计算有误。”
江燃立刻起身：“走。”
两人赶到市一中时，已经是下午四点，教务处里，陈老师正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老师争论着什么。
“肯定是系统算错了！”女老师声音尖锐，“我们班平均分怎么可能比隔壁班低五分？我亲自核过分数的！”
“王老师，您先别急。”陈老师试图安抚，“等技术人员来了再说。”
看到江燃和周明宇，陈老师如释重负：“来了来了，你们看看怎么回事。”
江燃走到电脑前，调出两个班的成绩数据，他仔细对比了一会儿，很快发现问题所在。
“王老师，您看，隔壁班有42个学生，你们班只有40个，但系统计算平均分的时候，是按实际考试人数算的，不是按班级总人数。”
王老师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们班有两个学生缺考，成绩为零，但隔壁班全部参加了考试，如果把缺考的学生也算进去，两个班的平均分差距其实只有两分，很正常。”
王老师盯着屏幕看了半天，脸色渐渐缓和：“所以……不是系统算错了？”
“不是。”
江燃肯定地说，“系统计算完全正确。您如果不信，可以手动算一遍，我帮您核对。”
王老师沉默了几秒，最后叹了口气：“算了，不麻烦了，是我自己没搞清楚。”
送走王老师，陈老师拍了拍江燃的肩膀：“处理得好，不卑不亢，还给老师留了面子。”
“应该的，陈老师，还有别的问题吗？”
“暂时没有，不过快期末了，成绩统计会更频繁，你们多盯着点。”
“明白。”
回学校的路上，周明宇忽然说：“江燃，你有没有发现，我们现在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公司了？”
“怎么讲？”
“有固定客户，有产品迭代，有技术支持，有财务规划，而且我们才大一，还有三年多时间，三年后，星火科技会是什么样？”
江燃想了想：“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会比现在更好。”
两人相视一笑。
12月23日，周六。
江燃正在宿舍写代码，手机忽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燕京。
“喂？”
“请问是江燃同学吗？”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男声，带着明显的北方口音。
“我是，您哪位？”
“我叫陈建国，是燕京理工大学招生办的，你还记得我吗？高考后我们去过你家。”
江燃一愣，记忆瞬间被拉回那个炎热的夏天，黑色桑塔纳，国字脸中年人，诚恳的劝说……那个画面太清晰了。
“陈老师，我记得您，您找我有事？”
“江燃同学，我长话短说。”
陈建国的声音很认真，“你还记得我当时说过的话吗？燕京理工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我现在想问的是，你有没有兴趣转学？”
转学？
江燃愣住了。
“陈老师，我现在在东南科大读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有个机会，学校今年有个特殊人才引进计划，针对高考成绩优异但在其他学校就读的学生，你当年641分全省第三，完全符合条件。如果愿意转学，我们可以提供全额奖学金，直接进入计算机系最好的实验班，毕业优先推荐到国防科工单位。”
江燃沉默了几秒。
“陈老师，谢谢您的好意，但我现在有自己的团队，有自己的项目，正在做的事情很有意义，我不打算转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一声叹息。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当年你就很坚决。”
“不过江燃，我还是想劝你一句，平台很重要，东南科大是好学校，但燕京理工的资源，人脉，机会，不是地方院校能比的，你还年轻，应该给自己更多可能性。”
“我明白，但对我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手头的事情做好，未来如果有机会，我会去燕京发展，但不是现在。”
“好吧。”陈建国没有再劝，“那我留个电话，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联系我。”
“谢谢陈老师。”
挂掉电话，江燃坐在椅子上发呆。
周明宇从电脑前转过头：“燕京理工？想挖你？”
“嗯，转学。”
“你怎么想？”
“不转，星火科技在这里，你们在这里，林清月在这里，我走不了。”
周明宇沉默了一会儿：“其实你应该考虑一下。”
江燃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的能力，值得更好的平台。”
周明宇难得说这么感性的话，“星火科技可以远程管理，我们也可以保持联系，但燕京理工的机会，错过了就没了。”
江燃看着他，忽然笑了：“明宇，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
“什么？”
“你总是站在别人的角度考虑问题，哪怕对自己不利，但这次听我的，我不走，星火科技不只是我的，是我们的，要起飞，就一起起飞。”
周明宇没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
晚上，江燃给林清月发了条短信：“今天燕京理工打电话来，问我愿不愿意转学。”
过了几分钟，林清月回复：“你怎么说？”
“我说不走。”
“为什么？”
江燃盯着屏幕，想了很久，最后输入：“因为这里有我想守护的人。”
心跳莫名加速。
又过了几分钟，林清月回复：“那你要好好守护。”
只有六个字，但江燃看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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