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宇约王磊见面的地方是学校北门外的“时光咖啡”。
这是一家开了三年的小店，暖黄的灯光，深色的木桌，墙上贴满的便利贴，都是学生时代的印记，江燃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透过玻璃能看到校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群。
王磊比他们大三岁，二十二岁，计算机学院大三学生，留着短短的平头，戴一副无框眼镜，眼神锐利但笑容温和，他坐下后没有寒暄，直接问：“周明宇说你们要做教育系统？什么规模？”
江燃心里暗赞，这是个务实的人，他拿出打印好的需求文档和设计草图，摆在桌上。
“全市中小学的校务管理系统，第一阶段覆盖学生档案和成绩管理，后续会增加排课，考勤，家校互动等功能，预算五万，三个月交付第一阶段。”
王磊接过文档，快速翻阅，五分钟就翻完了二十多页，然后抬起头，问了一个让江燃意外的问题：
“你们知道为什么这个项目预算这么低？”
江燃和周明宇对视一眼，摇头。
“因为教育系统最难的不是技术，是验收。”
王磊把文档放下，“教育局的项目，验收标准往往是软性的，功能做完了，但用户不习惯用，就说不好用；数据安全做到了，但出了任何小问题，责任都在开发方，我认识一个学长，接了类似的项目，最后被折腾得退学创业去了。”
这番话让气氛凝重了几秒。
周明宇问：“那你的建议是？”
“我的建议是，如果想做，就要在合同里明确验收标准，而且要提前做用户培训，让老师们从一开始就参与进来。”
王磊看着江燃，“你有这样的计划吗？”
“有。”
江燃打开电脑，“我们计划分三步：第一，选取两所试点学校，进行深度调研和试用；第二，根据反馈迭代开发；第三，才推广到更多学校，而且在设计阶段，我们就找了教育领域的专家指导。”
他把林清月父亲的手绘功能图展示给王磊看，王磊接过去，仔细研究了一会儿，眼神渐渐变了。
“这是谁画的？”
“一位在教育工作二十多年的老同志。”
江燃没有透露林清月父亲的名字，“他说做教育系统首先要理解教育本质，不只是把纸质表格电子化。”
王磊沉默了片刻：“如果你们真能按照这个思路做下去，这个项目有戏。”
“那你愿意加入吗？”周明宇问。
“加入可以，但有几个条件。”
王磊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报酬按项目结算，我不要股份，但要签正式合同；第二，技术上我说了算，除非你们能说服我；第三，这个项目做完后，我要看后续合作的可能性再决定去留。”
江燃想了想：“可以，报酬方面，我们按市价上浮20%，因为你是学长而且有经验；技术方面，你可以负责Java技术栈的选型和架构，但产品逻辑要团队共同决定，至于后续合作，完全理解。”
“成交。”王磊伸出手，和江燃，周明宇分别握了握。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三个人在咖啡店里展开了激烈的技术讨论，王磊对Java的理解远超江燃的预期，他不仅熟悉语法，还深入研究了JVM内存模型，多线程并发，分布式系统等高级话题。
“如果用Java重写，我建议采用三层架构。”
王磊在白纸上画出示意图，“表现层用JSP，业务逻辑层用EJB，数据访问层用JDBC封装，虽然复杂一点，但扩展性好，安全稳定。”
“EJB是不是太重了？”
周明宇提出疑问，“我们系统规模不大，用轻量级框架更合适。”
“你有推荐？”
“我最近在研究一个叫Struts的开源框架，MVC模式，比EJB轻量，还有一个叫Hibernate的ORM工具，可以简化数据库操作。”
王磊眼睛一亮：“你连这些都知道？这些框架刚出来不久，国内用的人还不多。”
“关注国外技术论坛。”
周明宇难得露出一点笑意，“每天花两小时看技术博客。”
江燃心中感慨，周明宇的技术视野果然远超同龄人，那些他前世工作几年后才接触到的框架，现在就已经在研究。
三人越聊越投机，从技术框架聊到项目管理，从教育需求聊到用户体验，当江燃第三次看表时，才发现已经晚上八点，他们在咖啡店坐了整整五个小时。
“今天就到这里吧，下周三我考完一门试，就可以正式开始了，这几天我会先搭一个开发框架出来，你们看看合不合适。”
“好，辛苦王学长。”
走出咖啡店，深秋的夜风带着寒意，但三人的心都是热的。
回宿舍的路上，周明宇忽然说：“江燃，你觉得王磊这个人怎么样？”
“很专业，很务实。”
江燃评价道，“而且他提的那些风险，确实是我们之前没考虑到的。”
“他大三就能接触到这些项目，说明他本身就很优秀，如果能长期合作，对星火科技是很大的助力。”
“看缘分吧。”
江燃说，“强扭的瓜不甜，我们能做的是把项目做好，让他看到和我们合作的价值。”
回到407，张伟和李东正在对着电脑研究问卷系统的代码，李东挠着头，一脸痛苦：“江燃，这段代码我看不懂，为什么这里要用递归？”
江燃凑过去看了看：“这是树形结构的遍历，处理问卷的题目分组，递归是最简洁的写法，但理解起来确实有难度。”
他花半小时给李东讲清楚了递归的原理和这段代码的逻辑，李东听完，长出一口气：“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自己太笨。”
“不是你笨，是学习曲线陡。”
江燃拍拍他肩膀，“慢慢来，做完这个项目，你就能独立写类似功能了。”
张伟在旁边笑：“李东，你可要争气，别给咱们407丢人。”
“去你的！”李东瞪他一眼，但脸上带着笑。
夜深了，407的灯光还亮着，江燃坐在电脑前，开始整理今天和王磊讨论的要点。
深秋的夜空格外清澈，几颗星星在远处闪烁。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