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汽车站门口。
赵老板昨晚急匆匆跑来，说市里有家大客户，一百二十台机器，是全市规模最大的网吧之一。
“这是个跳板。”
赵老板把车票塞给江燃，“只要拿下这一家，市里其他网吧就好沟通了。”
江燃捏着那张薄薄的红色车票，到市里要两个半小时，背包里除了二十张系统软盘和安装手册，还多了个新家伙，他从二手市场淘来的64MB的U盘，花了整整八十元，在这个软盘还是主流的年代，这个小东西能让他安装速度快三倍。
九点四十，江燃站在了星际港湾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沉重的玻璃门。
网吧是独栋三层，深蓝色玻璃幕墙在阳光中泛着冷冽的光，宽敞明亮的大厅，电脑分区域整齐排列，还有专门的VIP包厢区。
前台是个穿制服的年轻姑娘，微笑标准：“先生上网吗？请出示身份证。”
“我找沈老板，约好的。”
几分钟后，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从楼梯下来，熨烫平整的白衬衫，金丝眼镜，手里拿着文件夹，看到江燃，手抬了一下眼睛，仔细打量了起来。
“你就是老赵说的技术员？”
“沈老板好，我是江燃。”
“比我想的年轻。”
“跟我来。”
三楼整层被改造成办公室，一整面墙都是监控屏幕，显示着网吧每个角落的实时画面，办公桌上三台电脑，书架塞满管理类书籍。
沈老板在办公桌后坐下，示意江燃坐对面。
“老赵把你的系统夸得很好。”
他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几张打印的报表，“但我这里不是小作坊，一百二十台机器，分普通区，游戏区，VIP区，收费标准不同。日客流量五百人次以上，月流水二十万，系统如果出问题，损失的不是小钱。”
江燃听懂了，沈老板要的是工业级稳定。
“我可以在您这儿选几台机器现场安装测试。”
“您满意了，我们再谈。”
“需要多久？”
“基础功能，一台机器十分钟，测试不同区域收费，再加五分钟。”
沈老板抬起手腕看了表：“九点五十，给你一小时，每个区选两台机器安装，十点五十，我要看到完整演示。”
“没问题。”
江燃选了六台不同配置的机器，U盘的威力此刻就显现出来了，复制文件几乎瞬间完成，十点四十，六台机器全部就绪。
沈老板亲自测试了二十分钟：不同区域费率设置，会员跨区消费，VIP包时计费，最关键的是交接班数据核对和报表生成，当打印机吐出完整的日结报表时，沈老板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误差率？”
“计时误差一分钟内，计费误差为零。”
“系统崩溃预案？”
“每台机器本地备份，服务器端每小时自动备份，单机崩溃重启客户端，服务器崩溃，我有应急方案能在十五分钟内恢复。”
沈老板终于点了点头，脸上有了点笑意：“不错，比市里那家科技公司报的两万方案实在，他们还要我专配服务器。”
江燃心中一动：“沈老板，您确实需要一台专门的服务器，不是为了玄乎，是为了数据安全。”
“怎么说？”
“现在数据存在前台电脑，那台电脑还要接待客人，收银，开卡，容易出问题。”
江燃解释，“单独配台服务器，哪怕只是好点的普通电脑，专门存数据跑系统，稳定性提升百分之五十。”
沈老板思索片刻：“费用？”
“服务器您自己配，我帮您设置，这部分不收钱，但系统价格要上调。”
“上调多少？”
“一百二十台机器，基础安装费每台五元，共六百。服务器设置费两百，年维护费八百，总计一千六。”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监控屏幕的光映在沈老板镜片上，看不清眼神。
许久，沈老板开口：“一千二，包括一年内所有升级维护。”
“一千四，我为您开发专属功能，比如会员积分兑换系统。”
沈老板手指在桌面敲了敲：“什么积分系统？”
“消费一元积一分，积分兑换上网时长，饮料零食，周边商品，增加客户粘性，促进二次消费。”
这点子在后世烂大街，但在千禧年绝对是创新。
沈老板似乎被打动了，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大厅，又回头看监控屏幕。
“一千三。”
“积分系统一个月内上线。”
“成交。”
合同签得正式，沈老板让助理打印了协议书，签字时江燃注意到，沈老板签名龙飞凤舞，下面还盖了公章。
一百二十台机器的安装是大工程，江燃分成十组，网管组长带四人配合，他负责核心设置测试，网管做重复操作。
下午两点，安装到第七组时，VIP区传来喧闹声。
江燃抬头，VIP区最里面的包厢门开着，几个年轻人围着台电脑大呼小叫。
“我去看看。”他对网管组长说。
走近了听清内容：
“露姐牛逼！又破纪录了！”
“这手速，职业选手吧！”
“让开让开，我要看露姐操作！”
包厢里，一个女孩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星际争霸》的游戏画面，她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速度快出残影，鼠标精准点击每个单位。
女孩穿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长发扎成高马尾，露出白皙脖颈和精致侧脸，她全神贯注盯着屏幕，没注意身后人群。
两分钟后，游戏结束，Victory弹出。
女孩松开鼠标，向后靠进椅背，长长舒了口气，她转过头，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江燃身上。
那一瞬，江燃看清了她的脸，很漂亮，不是温婉的美，五官立体，眉毛细长，眼睛很大，眼尾微挑，带着天生傲气，皮肤白得像瓷，眼神清澈。
“看够了？”
女孩开口，声音清亮，带着懒洋洋的调子。
围观的人一哄而散，女孩站起身，伸懒腰，T恤下摆微微上提，露出一截纤细腰肢。
“新来的网管？”她问江燃。
“不是，来装系统的。”
女孩挑眉，“就那个计时收费的？”
“你知道？”
“我爸提过。”
女孩从桌上拿起可乐，拉开喝了一口，“他说找了个高手，没想到这么年轻。”
江燃反应过来：“你是沈老板的女儿？”
“沈璐。”
女孩伸出手，“你好？”
“江燃。”
江燃握住她的手，手指修长，指尖微凉。
“很高兴认识你。”
说完，沈璐挥挥手，马尾辫在空中划出弧线，转身走了。
江燃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网管组长凑过来，小声说：“璐姐是咱们网吧的明星客户，《星际争霸》全市排名前五，人聪明，长得漂亮，就是脾气有点傲。”
“看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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