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阵上课铃声响起，上午第一节课开始了。江勇敢和同学们依依不舍地离开乒乓球台，磨蹭了一两下，可为了不被罚站，只好快步跑回教室。那时候老师管得很严——如果上课铃响时老师已经进了教室，而学生还没坐好，就会被罚站。
上课后，原本人声鼎沸的操场一下子安静下来，连鸟叫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江勇敢回到座位，一看到江秀晴，脸上的笑容就没了。她正低头看书，看都不看他一眼。这让他更加生气——他决定要惩罚她。
“上课！”数学老师在讲台上发话了。
班长面无表情地喊道：“起立，敬礼。”
老师点点头：“坐下。”
就在江秀晴准备坐下的那一瞬间，江勇敢把她的长凳悄悄移开了。
她毫无防备，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全班静了一瞬。
她没叫，也没哭，只是站起来，把长凳拉回原位，坐下去，把头趴在课本上。
江勇敢侧过身，耳朵朝她那边偏了偏。
没有抽泣，没有吸鼻子，什么声音都没有。
这一幕逃不过老师的注意。老师厉声呵斥他，具体说了什么，他后来记不清了，只记得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他站在墙边，手贴着裤缝，眼睛却忍不住往她那边瞟。
也就是从那一次起，他对她的态度软了很多。
老师训完话，继续上课。
江勇敢在教室后排站了一整节课。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她这么坚强。
午休时间，村小就一张水泥乒乓球台，孩子们买得起的只有几块钱的木板拍子。谁先占到，谁就能打上两局。
那天江勇敢和几个同学早早守在台边，铃一响就冲过去，把书包扔在球网上——这是他们的规矩。可没打两个回合，王小军那伙人来了。他们平时在操场打架从不吃亏，没人敢惹。
“让开。”王小军说。
江勇敢这边没人吭声。大家都低着头，脚在地上蹭。他知道，如果没人说话，这台子就保不住了。
“我们先来的。”他说。
话音没落，三个人就围了上来。他个子矮，又瘦，挡不住拳脚。指甲划过手背，血珠渗出来，滴在灰色的水泥地上。
上课铃响时，他攥着拍子往教室走。血混着灰，在手背上结了一道暗红的痂。
没人问他怎么了。
他也没去办公室。
那时候，男孩打架输了还找老师，会被笑一辈子。
放学后，江源看到江勇敢手背上的伤，问他是不是又打架了。
于是不等江勇敢解释，就和江勇敢说：“我们不要和别人打架，要做个乖孩子，不要让家里人担心。”
说完，又去翻他的《闪光灵程》小册子去了。
今天江秀晴不理他了，江勇敢试过各种办法。可能是昨天的恶作剧让她寒心了。
他冲她做鬼脸，用铅笔戳她的胳膊，故意念错她的名字——她都不理。
后来他小声叫她：“晴晴。”
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她翻书页的手没停，眼睛也没抬一下。
那一刻他明白了：她是真不想理他了。
可那是他头一回喜欢一个人。他不想就这么算了。
但他想不出还能做什么。
站在教室门口，看她低头写字，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被扔在路边的空瓶子——喊不出声，也滚不走。
这时他想起母亲还在的时候，两人一起看过一部电视剧，叫《汉城奇缘》。
有一幕是女主角哭了，跑开。男主角追上去，解释了半天，她一直摇头。后来男主直接抱住她亲了一口。女主没再挣扎，慢慢伸手抱住了他的背。两人就这样和好了。
想到这儿，江勇敢知道该怎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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