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CBD的亨泰会计师事务所,沈清在此蛰伏3年了,十年前,她父亲被傅氏家族诬陷,含冤而死。为父报仇,她就需要一个不会引起别人注意的地方藏身,安静地等待着她想要的那个时机。
而之所以选择在这工作,就是因为看好这的老板刘总是个安于现状的小老板,同时,最重要的是,他从不过问员工的往来背景。
沈清的德勤会记事务所从业经历加上持有会计+律师双证的背景,正好可以藏身于此,规避了不必要的关注。
这日,如往常一样,事务所内的日光灯管依旧发出‘嗡嗡’的鸣叫声,惨白色的灯光下,是一摞摞堆积如山的财务报表。
三个月的烂账、来源不明的票据、错综复杂的往来款项,这些足以让任何一个会计师崩溃。
声声抱怨中,唯有沈清,有条不紊的整理着票据。
些许时间后,
沈清活动了一下筋骨,将椅子往后推了推。
原本摆放在她面前混乱的票据,现已被整齐地归纳进颜色分明的文件夹里,所有账目、数字都处理的有迹可循,严丝合缝。
二十分钟后,
“沈清,沈清!”圆鼓鼓的事务所刘总,手里攥着沈清提交的汇总报告,兴奋的冲出办公室,脸涨得通红地冲沈清而来。
“太不可思议了,三个月的烂账,你..你居然只用了..”他低头看了一下手表,声音微颤:“一小时三十二分钟?”
沈清,站起身,不急不慢的整了整衣裙。
“是一小时三十一分钟。”她语气平淡地说道:“我四舍五入了。”
“哈哈哈。”刘总急迫的大笑起来。“我就喜欢你这股认真劲。”
"所以我决定了.."刘总郑重其事的宣布道,
"现在提拔你为事务所的财务总监,即日生效,工资涨幅百分之四十,独立办公室,配公司专车.."
"多谢刘总好意。"
未等他宣布完,沈清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递到他面前。
那是一封辞职信。
她三天前就写好了,就在收到她父亲旧部周伯加密信息的那个夜晚,"傅子昂的财务顾问昨天跑了,被老爷子吓走的,账目乱成一锅粥.."
看着沈清手里的辞职信,刘总的笑容僵住在了脸上:“这..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沈清不语地拿起自己的包,一个贵而低调的真皮公文包,走向门口。
在公司门禁处,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去一个更重要的地方。"
沈清住的公寓,地方不大,也不起眼。
她当初选中这里,就是因为可以清楚的看到不远处的傅氏集团总部大厦。
而进入傅氏,正是她所要等待的那个时机。
三年来,她无数次地站在窗前,凝望着这栋高耸入天际的建筑。
记录着每一个重要的瞬间。
她从包中取出电脑。
周伯之前发来的加密信息,还躺在收件箱里,信中内容,早已刻进她的意识中,
"傅子昂的财务顾问昨天跑路了,被傅老爷子吓走的。”
“现在他的账目乱成一锅粥,急需找一个'听话又能干'的人来收拾这烂摊子。”
“你该登场了。"
周伯,沈清父亲生前最好的朋友和同事,也是三年里唯一还坚定地跟她保持联系,支持他的故人。
这三年来,沈清把周伯收集到的关于傅氏的情报一一收藏好,她所要做的就是等待着,等待着那个正确的时机的到来。
——就是现在。
她打开一个新文档。
是要写简历,但不是她真实的履历,她要进行一次降维处理,一次精准的自我削弱的"平庸"履历。
‘德勤工作三年,专攻并购重组业务,主导过一家市值超十亿的制造企业财务重组项目’这些她都不能写,取而代之的是:
"..在某区域性会计师事务所协助处理日常账务工作,配合资深同事完成财务文档整理工作.."
亨泰会计师事务所三年的蛰伏,使得她这份简历真实而藏锋。
至于,注册会计师与法律职业资格双证持有。
她保留了证书信息,就是因为这些是可以被查证的,有利于顺利进入傅氏,但删去了所有关于名次和荣誉的描述。
写完之后,她审视着整份文档。
这正是她所期待的,一份完美的会让傅子昂觉得"用着顺手,又不会威胁到自己"的理想简历。
——够专业,能解决问题;够低调,不会喧宾夺主;够"听话",不会问不该问的问题。
点击"发送"。
她看着这份申请消失在数字的虚空中。
夜色渐渐笼罩了整座城市。
天空由灰转紫,再由紫转黑。
沈清从公寓窗户望着傅氏集团大厦的灯火在夜幕中璀璨夺目。
虽然她已对那栋大厦的布局尽收心底,但是,唯有一处——档案室,也就是那些存放着十年前旧资料的地方,据说是在一个不对外公开的地下楼层,任何明面上的楼层平面图上都找不到它。
十年前,她的父亲沈明远曾任职傅氏集团法务部,刚正不阿。
可六个月后,他因贪污罪莫名被捕。
审判的流程快如闪电,证据是那么的“无懈可击”。
沈清坐在旁听席上,声嘶力竭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戴着手铐被带走。
父亲回头看了她一眼,只有那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她此生都无法忘却的东西:被彻底背叛的愤怒,以及绝望的无奈。
十八个月后,父亲死在狱中。
官方给出的解释:心脏病突发。
沈清动用了母亲家族残存的最后一点人脉,才调取了父亲的医疗档案。
而当真相浮出水面时,却是最简单,又是更致命的一击。
她的父亲不是死于心脏病发作。
而是..他放弃了。
绝食绝饮。
他的心碎了。
得到真相的沈清,缩在狭小的大学宿舍里,一遍又一遍的读着那份医疗记录,直到字迹模糊,直到某种东西在她心底成型。
那不是悲伤,而是冰冷的一种意志的产生。
那是她最后一次落泪的夜晚,也是她开始筹谋的夜晚。
十年的准备,
使她逐渐摸清了傅氏家族盘根错节的权力网络。
摸清了他们的股权结构,商业版图。
她知道,由于傅老爷子日渐衰弱的身体状况,使得他那些儿孙为争夺这个价值两千亿的帝国的控制权而明争暗斗。
至于,傅子昂。
傅家嫡系二房的嫡孙。
美国一所二流商学院的MBA毕业,那学位是用一笔慷慨的校董捐款"买"来的。
此人以名车、名媛和急于向祖父证明自己而昭著于家族。
他算不上精明,也算不上能干。
但他却有着同自身能力不对称的野心。
他行事鲁莽,而鲁莽的人,总会犯错的。
据周伯的情报里提到,傅子昂已经犯很多错了,而且是那种会留下纸面证据的错误,是那种只要让有心的人知道往哪里看,就足以让整个商业帝国分崩离析的错误。
而她,就是这样的有心人,恰好知道往哪里看。
此时,手机突然震动。
显示是周伯的新消息,
"简历已收到,面试定在明天下午两点,丽晶酒店行政酒廊。”
“他要亲自见你,小心点,这有点不寻常,他再蠢,也是傅家的人。"
看着周伯的消息,沈清嘴角微微上扬。
心中盘算着明天及以后的计划。
明天,她会将己包装成傅子昂梦寐以求的完美人选:一个能力尚可,高度服从的财务专员;可以帮他收拾烂摊子,同时绝对不会问多余问题的家仆。
她会温顺的对待那个纨绔,她也会让自己变成他眼中的得力助手。
逐步得到他的信任,
当她赢得足够信任之后。
当她终于能接触到那间埋藏着真相的档案室,她就会把当年真正毁掉父亲的人揪出来。
她会把被隐匿或销毁的证据逐个挖出。
她会把每一个秘密、谎言,每一笔肮脏的交易,全部公布于世,还父亲一公道。
她会把傅氏集团从内部一点一点拆碎,直到连根拔起。
但首先,她要先学会忍。
把每一个苦涩都咽进肚子里,直到复仇的滋味成为舌尖上唯一残留的味道。
沈清站在窗前,望着不远处的傅氏大厦,一只手掌贴在冰凉的玻璃上,两团烈火在她幽深的眼中灼烧起来。
"爸,"她声音平稳而笃定,"我回来了,害你的那些人,都会为你陪葬。"
所谓公道,她明白,不是被别人施舍的,
而是,靠自己亲手夺回的。
而她等这个机会,
整整十年。
“嘟~嘟~”放在离沈清稍远的书桌上的手机屏幕再次显示周伯的新信息,
"听说昨晚,傅家那位'活阎王'也回老宅了,傅子昂现在急着找人做假账,恐怕就是为了应付他。”
“你要早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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