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林风睁开眼。
他没动，只盯着头顶的木梁。昨晚那股胀感还在胸口，像一块烧热的铁贴在皮肉下。他知道不是错觉，那是灵力第一次真正触到秘籍上的节点。
天刚亮，窗外有脚步声经过，是去训练场的人。他坐起来，把被子掀开，脚踩在地上。屋里静得能听见米粒落地的声音——桌上那几粒米还在原位，一粒不少。
他走到桌边，手指伸过去，轻轻一碰。三粒米同时浮起，在掌心上方悬着，微微颤。这是昨天练的，现在比之前稳多了。他收手，米粒落下，被布袋接住。
他把布袋塞进抽屉，转身从床板下取出石匣。盖子打开，珠子躺在里面，灰蒙蒙的，看不出异样。他拿起来握在手里，闭上眼，慢慢呼吸。
一股温热从掌心传上来，顺着经脉往手臂走。他引导着它，照着昨夜记下的路线，一点点推进。到了肩井穴时停了一下，等心跳平了再继续。这一步不能急，快了会冲散气流。
半炷香后，他松开手。珠子放回匣中，秘籍也原样收好。他站起身，活动肩膀，感觉体内那股气比以往更顺了些。
今天是家族小比的日子。
他出门时路上人比平时多。几个族人看见他，低声说了句什么，笑声传过来。他没停下，也没回头，只是袖子里的手指动了动，确认抄本还在。
演武台已经搭好，青石地面扫过一遍，边上插着旗子。族老坐在高台，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其他人围在四周，议论声不断。
林风站在角落，看着林耀那边。那人正和几个同伴说话，手臂挥得高，满脸自信。他记得笔记里写的：右肩微颤，发力前兆。
比试开始前要抽签。轮到他时，他伸手进去，摸出一块刻着“七”的木牌。对面是林耀，三号。
两人站上台，相距五步。裁判一声令下，林耀立刻动了。他先沉肩，接着拳头就砸了过来，速度不慢。
林风往后退半步，侧身躲开。拳风擦过耳边，他能感觉到气流扫过皮肤。对方收拳很快，第二击紧跟着出来，打的是中路。
他又退一步，这次脚下故意踉跄了一下。旁边有人笑出声：“看吧，还是这样，连站都站不稳。”
林耀嘴角扬起，攻势更猛。他连出三拳，最后一记直打面门。林风抬手格挡，手臂震了一下，借力又退。
四周围观的人开始摇头。有人说：“练了这么久，一点长进都没有。”也有人说：“早说了，血脉不行，努力也没用。”
林风低着头，喘了两口气。其实他一点都不累。刚才三次后退，都在调整节奏。他在等一个点——林耀每次重拳落空，右肩都会抖一下。
第四次来了。
林耀腾身而起，右拳全力打出，整个人往前压。就在那一瞬间，林风动了。
他不再后退，而是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很短，但落地时膝盖微弯，重心压得极低。同时，他体内的那股气被猛地拉起，从丹田直冲肩井，再沿臂臑经走至掌根。
珠子在他袖中轻轻一震。
他右手抬起，掌缘切向林耀胸口膻中穴下方两寸。这一击没用蛮力，也不带风声，就像随手一划。
可林耀整个人突然僵住，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下一秒，他脚步一软，单膝跪地，张着嘴想吸气，却发不出声音。
全场安静。
裁判愣了几息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查看。林耀脸色发白，手撑着地，半天没能站起来。
“胜者，林风。”裁判宣布。
没人鼓掌。四周的人都盯着台上，眼神变了。刚才还笑他的人，现在闭着嘴，脸上写满不信。
林风收回手，低头看向林耀。他语气平静：“你只是收势太急，下次慢半拍就好。”
他说完转身，准备下台。
就在这时，高台上的族老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很亮，像刀锋刮过石头时溅出的火星。他直直地看着林风，目光停在他刚才出招的右手上。
林风感觉到了，脚步没停，但脊背绷紧了一瞬。他走到台边，正要下去，忽然听见上面传来声音。
“你刚才那一击，用的是哪家手法？”
他停下。
没回头，也没马上答话。他知道这个问题不好接。说不会，显得假；说得太清楚，又容易暴露。
他转过身，抬头看去，神情恭敬：“回族老，是夜里练体术时自己琢磨的。觉得有些地方可以改，就试着用了。”
族老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了很久。台下的人都屏住呼吸，没人敢出声。
“你以前练功，从没见你有过这种反应。”
“最近睡得踏实了些，手脚也利索了。”
族老眉头动了一下。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但也没再追问。他缓缓点头：“下去吧。”
林风行了一礼，转身走下演武台。
他的手插进袖子，摸到了那颗珠子。它还在发热，温度比刚才高了一点。
他穿过人群往外走。没人拦他，也没人说话。那些曾经当面嘲笑他的人，现在都避开视线，或是低头看地。
走到门口时，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靠近。
“林风。”是族老的声音，“明天早上，来我屋一趟。”
他停下，点头：“是。”
说完继续往前走。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照在院子里。他走过祖地围墙，拐角处有棵老槐树。他靠上去站了一会儿，掏出怀里的抄本。
纸页翻开，他在林耀的名字后面画了个圈。然后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三个字：**族老问**。
笔尖顿了一下，他又添了一句：**珠子发热，不能常动**。
写完合上本子，塞回去。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知道接下来几天不会太平。
但他不在乎。
他迈步往前走，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着珠子的表面。那热度还没散，像一颗藏在暗处的心，跳得越来越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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