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的大气层本就稀薄，此刻更是被两股极致的力量搅得支离破碎。
没有声音。因为介质被瞬间抽空。
只有光与热的极致爆发，以及肉眼可见的空间裂痕。
陈默手中的【雷霆之剑】与那柄燃烧着地心烈焰的长枪撞击在一起。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滞。
以撞击点为圆心，方圆百公里的火星地表瞬间玻璃化。岩石熔化成液体，随即又在真空中急速冷却成怪异的结晶体。
两股力量势均力敌。
“这就是……火星之主？”
陈默脚下虚空踏步，身形如鬼魅般后撤千米。他看着那个屹立在岩浆之上的红甲巨人，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战意。
“力量不错。但太笨重。”
“狂妄！”
被称为“火星之主”的旧日支配者发出一声咆哮。
虽然他没有声带，但这声音是通过直接震动灵魂传达的。那是一股纯粹的暴戾意志，是这颗星球亿万年来积累的杀戮本能。
“吾乃阿瑞斯！战争之魂！机械之神！”
“你这卑贱的篡位者，竟敢亵渎吾之战场！”
阿瑞斯猛地挥动长枪。
那不仅仅是一把枪，更是一条火龙。
“领域展开：炼狱战场。”
轰隆！
整个地下的空洞瞬间被红光笼罩。
这里不再是洞穴，而变成了真正的地狱。
地面变成了翻滚的岩浆，空气中充满了腐蚀性的毒气。虚空中浮现出无数个身披重甲、手持利刃的亡灵士兵，它们嘶吼着，如同潮水般涌向陈默。
每一个士兵，都是这颗星球历史上死去的战士的怨念凝聚体。
“有些意思。”
陈默站在岩浆之上，身后的黑雾猛地爆发，化作一只巨大的深渊巨口。
“想要用人海战术？”
“那你知不知道，我可是开养殖场出身的？”
“吞噬！”
深渊巨口对准了那支亡灵军团。
没有任何悬念。
那些不可一世的亡灵士兵在接触到黑雾的瞬间，就像是被吸尘器吸入的灰尘，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陈默吞噬殆尽。
那是纯粹的灵魂能量。
“味道……有点像铁锈。”
陈默舔了舔嘴唇。
“这种货色，也配叫军队？”
阿瑞斯见状，红色的面甲下双眼喷出更猛烈的火焰。
“那就尝尝这个！”
他单手捶胸。
整个战场都在颤抖。
从地底深处，钻出了三尊巨大的机甲。
每一尊都有百米高，由黑色的星陨铁打造，胸口闪烁着反应堆的蓝光。它们手持巨大的链锯斧，动作虽然僵硬，但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这是……旧时代的‘泰坦级’机甲？”苏小雅在星舰上通过远程传输喊道，“局长！小心！它们的动力核心是反物质的！被打爆了会把这一层地壳都炸穿的！”
“反物质？”
陈默抬头看着那三尊庞然大物。
“那就别让它炸。”
陈默身形消失在原地。
【时间规则·瞬闪】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中间那尊机甲的头顶。
“给我跪下！”
陈默一脚跺下。
【重力规则·万倍覆压】
“咔咔咔——”
那足以硬抗核爆的星陨铁装甲，在陈默的脚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巨大的机甲膝盖一弯，轰然跪倒，膝盖以下的部分直接被压成了铁饼。
另外两尊机甲反应过来，巨大的链锯斧横扫而来，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声。
“太慢。”
陈默没有躲。
他伸出左手，掌心的虚空旋涡展开。
那两把足以切开山岳的链锯斧，在触碰到旋涡的瞬间，直接消失在了一片扭曲的空间里。
“武器没收。”
陈默右手紧握雷霆之剑，身如游龙，穿梭在三尊机甲之间。
每一剑挥出，都精准地斩在机甲颈部的连接点上。
“砰！砰！砰！”
三颗巨大的机甲头颅飞向天空。
反应堆失去了控制，但还没来得及爆炸，就被陈默暗影笼罩，强制切断了能量流动。
三尊威武霸气的泰坦机甲，瞬间变成了三堆废铁。
“阿瑞斯，你的玩具我都玩腻了。”
陈默站在机甲的残骸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红甲巨人。
“现在，轮到你了。”
“吼——！！！”
阿瑞斯彻底暴怒。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红色的战甲裂开，露出了下面流淌着岩浆的肌肉。他长出了四只手，每一只手都拿着不同的兵器——战斧、重锤、长弓、长枪。
“吾要将你……撕成碎片！”
他冲了上来。
速度快得在大气层中拉出了红色的等离子尾迹。
“来。”
陈默也没有丝毫保留。
他背后的【深渊羽翼】展开，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迎着阿瑞斯冲了上去。
两道身影在空中不断碰撞、分开，再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引发一场小型的陨石雨。
下方的岩浆海被掀起百丈高的巨浪。
“这就是……神战吗？”
躲在远处掩体后的钢牙看着这一幕，扳手都吓掉了。
“这要是打在地球上，哪怕是新都也得完蛋啊！”
“不会的。”
白夜站在他身边，冷静地擦拭着折刀，“局长有分寸。他在……拆解对方。”
“拆解？”钢牙愣了一下。
仔细看去。
确实。
阿瑞斯的每一次攻击，看似凶猛，但都在被陈默巧妙地引导向周围的空间壁垒。而陈默的每一次反击，虽然不显眼，但都精准地切断了阿瑞斯的能量流动路线，破坏了他的关节连接。
陈默在用技巧和规则，一点点肢解这个力量型神明。
“噗嗤！”
终于，机会来了。
在一次对撞中，陈默利用【虚空规则】，让阿瑞斯的长枪穿过了自己的残影，直接刺入了空间乱流。
而陈默的雷霆之剑，则毫无阻碍地刺穿了阿瑞斯的胸膛。
“轰隆！”
长剑贯穿了那颗跳动着的机械心脏。
“不……不可能……”
阿瑞斯庞大的身躯僵住了。
“吾是不朽的……吾是战争……”
“战争总会结束。”
陈默双手握剑，猛地一搅。
“而我是……和平的送葬者。”
“碎。”
雷霆之力在心脏内部爆发。
阿瑞斯的身体从内部开始崩解。红色的火焰熄灭，黑色的甲板脱落。
随着一声巨响，这位统治了火星数万年的旧日支配者，彻底化为了一堆废铁和灰烬。
而在那堆灰烬中，一颗暗红色的晶体缓缓升起。
【击杀旧日支配者：火星之主（伪神）。】
【获得深渊碎片（10/10·外层）。】
【获得规则：战争（统御/暴怒）。】
陈默伸手接住碎片。
这是第十块碎片。
但他手中的星盘并没有停止旋转，反而发出了更加强烈的渴望。
“还不够。”
陈默看着那座一直紧闭的白色宫殿。
“真正的力量，在里面。”
“钢牙，把那个大家伙拖过来。”
陈默指了指那堆废墟中依然完好无损的阿瑞斯的脑袋——那是某种核心终端。
“我要问问它，这扇门怎么开。”
……
十分钟后。
阿瑞斯的脑袋被放在了宫殿的大门前。
陈默没有动用武力，而是直接使用了【灵魂规则】。
他从那堆废铁里，提取出了残留的最后一丝意识。
“开门。”
“不……不能开……”
那残存的意识在颤抖，“里面……是……禁忌……”
“没有什么禁忌是我不能碰的。”
陈默手指微动。
一点黑刺入了阿瑞斯的意识核心。
“痛啊啊啊啊——！”
在灵魂的折磨下，阿瑞斯的意志崩溃了。
随着一声机械的咔哒声，那扇一直紧闭的白色宫殿大门，终于缓缓打开。
一股陈旧、腐朽，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甜味的空气涌了出来。
那不是味道。
那是“历史”的气息。
“小心。”白夜握紧了刀，挡在苏小雅身前。
宫殿里没有灯。
只有墙壁上嵌着的无数个玻璃罐，发着幽幽的绿光。
陈默走了进去。
这里不是神殿，这里是……实验室。
无数个巨大的培养皿里，浸泡着奇怪的生物。
有的长着人类的手，却有着昆虫的身体。
有的只是一个巨大的大脑，连接着无数根电缆。
而在大厅的中央，悬浮着一本巨大的书。
那本书是活的。
它的封面是某种生物的皮，上面的文字像是虫子在蠕动。
“《创世纪·终章》？”
陈默念出了封皮上的文字。
苏小雅走上前，戴着手套，轻轻翻开了一页。
下一秒，她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这……这是什么？”
她颤抖着念出了上面的文字。
“……实验体：智人（Homo Sapiens）。”
“……状态：失败。”
“……结论：情感是累赘。记忆是病毒。个体生存效率低下。”
“……方案：实施‘蜂巢计划’。将全人类意识上传，融合为单一意志。消灭‘自我’，建立‘神格’。”
苏小雅猛地合上书，浑身发抖。
“这是……旧人类对自己下的判决书。”
“他们想把自己变成……一种没有感情的集体意识怪物？”
“这就是伊甸园的真面目。”陈默冷冷地笑了，“所谓的‘避难所’，其实是‘屠宰场’。他们不是想躲避末日，而是想制造末日。”
“那个‘蜂巢计划’，执行了吗？”
陈默看向大殿的深处。
那里有一口巨大的棺材。
棺材是透明的，里面躺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旧时代宇航服的男人。
他的脸上戴着氧气面罩，看不清容貌。但他并没有死，因为他的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
而他身后的墙壁上，连接着无数根管子。那些管子通向……火星的地核。
“他在……以此身为‘服务器’。”
陈默走到棺材前。
“这就是蜂巢的‘母体’。”
“或者说……他是第一个成功上传意识的‘新人类’。”
就在这时，那个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全黑的眼睛。
“你……来了……”
男人的声音没有经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出现在众人的脑海里。
“我是……亚当（一号）。”
“也是……这片伊甸园……唯一的……园丁。”
“你是来……接替我的吗？”
陈默看着他。
“接替你？”
“不。我是来关机的。”
“关机？”亚当的黑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情绪，“你知道……关机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在这个宇宙中，人类最后的火种……将熄灭。”
“我是……人类文明……最后的方舟。”
“方舟？”陈默嗤笑，“你不过是一缸腐烂的标本。”
“你看看你把自己搞成了什么样子。连接着地核，吞噬着整颗星球的能量，就为了维持你那个‘全知全能’的幻梦？”
“你甚至比不上外头的那个铁疙瘩。它至少还想战斗，而你，只想躺平。”
“你不懂……”
亚当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个体……是孤独的。死亡……是不可接受的。”
“只要……我们融为一体……我就不会死……你也不会死……大家……都不会死……”
“来吧……加入我……”
“我的服务器……还有……1%的容量……”
随着他的话音，那口棺材的盖子缓缓打开。
一股极其强大的精神触手，像海啸一样冲向陈默。
那是足以淹没半个星球的精神力。
“这就是蜂巢意识的力量吗？”
陈默站在原地，并没有防御。
他身后的蝴蝶“夜”突然飞了出来，落在了那口棺材的边缘。
“嘻嘻。”
夜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爸爸，这个叔叔身上……有‘它们’的味道哦。”
“它们？”
陈默眼神一凛。
“外神。”
原来如此。
这所谓的“蜂巢意识”，根本不是人类自己的产物。
它是外神为了圈养人类而植入的“思想病毒”。它让人类放弃个体的独立，心甘情愿地变成傀儡，最终方便外神收割。
“我说呢，旧人类怎么会有这种反人类的想法。”
陈默看向亚当。
“你被寄生了吧？”
“不！这是进化！这是升格！”亚当疯狂地反驳，身体周围的管子开始爆裂，绿色的液体四溅。
“既然你不肯醒来……”
陈默举起了手中的雷霆剑。
“那就永远睡过去吧。”
“等等！”
亚当突然大喊，“我有东西给你！我有……你要的‘坐标’！”
“你知道外神的老巢在哪里？”
陈默停下了剑。
“我知道……我知道那个‘源头’在哪里……”
亚当颤抖着说，“在那个……黑洞的后面……”
“只要你不杀我……我就把坐标……给你……”
陈默沉默了一秒。
“好。我不杀你。”
陈默收回了剑。
“但我会让你……下线。”
“什么？”
“规则：意识剥离。”
陈默伸出左手，按在了亚当的额头上。
既然那个“蜂巢意识”是病毒，那他就把所有的人类意识，从这个病毒的服务器里剥离出来。
“啊啊啊啊！！！”
亚当发出了凄厉的惨叫。那是身体与灵魂撕裂的痛苦。
无数道白光从他的身体里飞出，汇聚成一条光河，冲向了“深渊行者三号”。
那是被囚禁了无数年的人类灵魂。
“去吧。去转世，去轮回，或者……去新都当个普通人。”
陈默看着那些灵魂离去，眼神中闪过一丝柔和。
最后，只剩下了亚当那具干瘪的尸体。
那个依附在他身上的“外神因子”，被陈默提取了出来，变成了一个黑色的肉瘤。
“原来这就是‘信标’。”
陈默捏碎了肉瘤。
一副星图浮现在空气中。
那是一个极其遥远的坐标。
在银河系的悬臂之外，一片被称为“死寂区”的黑暗虚空。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眼状星云。
“这就是下一站。”
陈默收起星图。
“钢牙，把这地方炸了。”
“啊？炸了？”钢牙正在搬运一些看起来很贵的科研设备，“这留着当分基地不好吗？”
“这是坟墓，不是家。”
陈默转身离去。
“留着它，只会让后来者染上瘟疫。”
“明白了！那就给它来个大的！”
钢牙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大大的红色按钮。
“这可是我从旧神那堆破烂里拆出来的‘反物质炸弹’，刚好有个地方用了！”
“轰——！！！”
巨大的爆炸震碎了火星的地壳。
那座白色的宫殿，连同那个所谓的伊甸园，瞬间崩塌，坠入了无尽的岩浆之中。
陈默站在星舰的舷窗前，看着身后那颗燃烧的星球。
“火星，清空完毕。”
“下一个目标。”
他看向深邃的星空。
“土星。”
“因为在土星的环里，藏着一样东西。”
“一把‘钥匙’。”
“通往那个眼状星云的钥匙。”
“全速前进。”
“深渊行者三号”的引擎喷射出幽蓝的火焰，像一只黑色的幽灵，消失在星海深处。
而在他们离开后。
火星的表面，那原本干涸的河床上，竟然渗出了一滴红色的液体。
那滴液体蠕动着，慢慢汇聚成一个人的形状。
它看着陈默离去的方向，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叹息。
“篡命者……”
“你逃不掉的……”
“我们……在……终点……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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