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杂役院的晨雾还没散尽,林辰已经站在了演武场的角落。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挑水劈柴,而是凝神静气,一遍遍演练着青云宗的基础剑法“青云十三式”。这套剑法他早已烂熟于心,以前却总觉得滞涩无力,可现在,每一式挥出,都带着隐隐的破空声,玄气在指尖流转,竟让普通的木剑泛起了一层淡白色的光晕。
“最后一式,青云直上!”
林辰低喝一声,身形陡然拔高,木剑带着凌厉的风声刺向空中,竟是将一片飘落的雪花从中劈成了两半,切口整齐如刀削。
“呼……”他收剑落地,掌心微微发热,胸口的剑骨传来一阵舒适的震颤。仅仅一个时辰的演练,他就感觉对玄气的掌控又精进了几分,《逆命剑诀》的运转也更加流畅。
“林辰,你怎么不去干活?还敢私藏木剑?”
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管事王奎叉着腰走了过来,三角眼瞪得溜圆。这王奎平日里最是势利,以前没少克扣林辰的月例,昨天苏家退婚的事他看得清清楚楚,此刻见林辰竟敢“偷懒”,顿时来了火气。
“王管事。”林辰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今日的活计,我稍后会做完。”
“稍后?”王奎冷笑一声,“你一个被退婚的废物,还敢跟我讲条件?我看你是皮痒了!”他说着就扬手朝林辰脸上扇来,想给这个昔日的“天才”一点教训。
林辰眼神一冷,手腕翻转,木剑“嗡”地一声横在身前。王奎的手刚好扇在剑脊上,顿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他“哎哟”一声缩回手,只见手腕上已经红了一片。
“你敢用剑伤我?”王奎又惊又怒,他不过是个连玄徒都算不上的凡人,哪里经得起林辰含着玄气的格挡。
“管事最好想清楚,这里是青云宗,动手打修士,按规矩该当何罪。”林辰握着木剑,眼神锐利如锋。经历了昨日的觉醒,他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少年,谁再想骑到他头上,就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王奎被他眼中的冷意吓得一哆嗦,这才想起林辰再怎么落魄也是个修士,自己还真没资格动手。他捂着手腕,色厉内荏地骂道:“好,好得很!你给我等着,杂役院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说完,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看着王奎的背影,林辰皱了皱眉。杂役院确实不宜久留,这里资源匮乏,还总有人找麻烦,他需要一个更适合修炼的环境。
“外门……”他低声自语。只有回到外门,才能接触到更好的功法和资源,才能参加即将到来的宗门小比。
宗门小比是青云宗最重要的赛事之一,外门弟子前三名可以晋升内门,还能进入宗门藏经阁挑选功法,甚至有机会获得进入青云秘境的资格。那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想要回外门,必须证明自己的实力。”林辰握紧木剑,“王奎刚才的话,倒是提醒了我。”
他转身朝着杂役院的库房走去。那里存放着杂役们的工具,也包括他三年前被收走的东西——一柄陪伴他入门的铁剑,还有父亲留下的一个旧剑囊。
库房由两个老杂役看守,见到林辰进来,其中一个瘸腿的老者抬头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小林啊,别往心里去,苏家人就是狗眼看人低。”这老者以前受过林辰父亲的恩惠,对他还算和善。
“李伯,我来取点东西。”林辰道。
“取东西?”另一个胖杂役阴阳怪气地开口,“你还有什么东西值得取?三年前你的破烂早就该扔了,要不是李伯拦着,早当柴火烧了。”
林辰没理会他,径直走到库房角落的杂物堆里翻找起来。那里堆满了废弃的兵器和杂物,积了厚厚的一层灰。他很快就在一堆锈迹斑斑的铁器里,找到了那柄熟悉的铁剑。
剑身长三尺七寸,剑身布满了细小的划痕,剑柄缠着的布条已经磨破,但林辰握在手里,却有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这是他第一次练剑时用的剑,当年父亲亲手为他选的,说是“剑不在利,在随心”。
“就是它了。”林辰拂去剑上的灰尘,注入一丝玄气。铁剑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竟像是在回应他。
“哼,一把破铁剑,还当个宝。”胖杂役嗤笑道,“就算给你剑,你也还是个挥不动的废柴……”
话音未落,林辰突然转身,手腕一抖,铁剑带起一道残影,“噌”地一声钉在了库房的木柱上,剑身还在微微震颤,离胖杂役的耳朵不过寸许。
胖杂役吓得脸色惨白,嘴巴张了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伯也是一脸震惊,他刚才只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根本没看清林辰是怎么出剑的。这速度和准头,绝不是一个玄徒三阶该有的!
林辰没在意他们的反应,又在杂物堆里找到了那个黑色的剑囊。剑囊是牛皮做的,边角已经磨损,上面绣着一个褪色的“林”字。他打开剑囊看了看,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父亲潦草的字迹:“藏锋于拙,待时而动。”
“藏锋于拙……”林辰将纸条收好,心中一动。父亲留下的这句话,难道早就预料到了今天?
就在他握住剑囊的瞬间,掌心的古玉突然微微发烫,剑囊内侧竟然亮起了一道微弱的光芒,显露出一个隐藏的夹层!
林辰心中一凛,不动声色地将剑囊揣进怀里,对着李伯拱了拱手:“多谢李伯照看,告辞。”说完,拔下木柱上的铁剑,转身离开了库房。
回到破屋,林辰立刻关上门,从剑囊的夹层里摸出了一个东西——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一柄剑的图案,剑穗处刻着一个“客”字。
“客卿令牌!”林辰瞳孔骤缩。他认出了这令牌,当年父亲作为宗门客卿,就有一块一模一样的。按照青云宗规矩,客卿的直系亲属可以凭此令牌进入藏经阁一次,不受身份限制!
父亲竟然把这个藏在了剑囊里!
林辰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藏经阁!那里存放着青云宗历代积累的功法秘籍,其中不乏玄师境甚至大玄师境的功法,还有各种剑技心得。这对现在的他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太好了……”林辰紧紧攥着令牌,眼中闪过激动的光芒。有了这部令牌,他就能进入藏经阁,挑选一部适合自己的功法,甚至可能找到关于“逆命剑骨”的线索!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藏经阁守卫森严,虽然有令牌,但若被人发现他恢复了修为,难免会引起麻烦,尤其是苏家在宗门内势力不小,还是小心为妙。
“事不宜迟,现在就去。”
林辰换上一身相对干净的衣服,将铁剑背在身后,剑囊系在腰间,又把古玉贴身藏好,悄悄离开了杂役院。
青云宗的藏经阁坐落在宗门后山的半山腰,是一座三层的阁楼,由四位内门弟子轮流看守,阁楼周围还布有简单的警戒阵法。
林辰避开巡逻的弟子,借着晨雾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来到藏经阁前。守在门口的两个内门弟子正打着哈欠,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大清早来这里。
“站住!什么人?”一个弟子发现了他,厉声喝道。
林辰没有躲闪,径直走了过去,拿出那块青铜令牌:“弟子林辰,凭令牌求见藏经阁执事。”
两个内门弟子看到令牌,都是一愣。他们认得这是客卿令牌,只是没想到会出现在一个杂役手里。
“你是杂役院的林辰?”另一个弟子皱眉道,“你父亲的令牌怎么会在你手里?”
“家父亲手所赠。”林辰语气平静,不卑不亢。
两个弟子对视一眼,有些犹豫。按规矩,持有客卿令牌者确实可以进入藏经阁,但林辰现在只是个杂役,还是个被苏家退婚的“废柴”,让他进去总觉得不妥。
就在这时,阁楼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让他进来。”
两个弟子闻言,不敢再阻拦,侧身让开了道路。
林辰对着阁楼拱了拱手,推门走了进去。
阁楼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陈旧的书卷气,一层摆放着的都是基础功法和杂记,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坐在一张木桌后,戴着老花镜翻看着一卷古籍。
“弟子林辰,拜见执事。”林辰躬身行礼。他认出这老者是藏经阁的看守执事周老头,据说曾是宗门的长老,不知为何会屈居于此。
周老头放下古籍,摘下老花镜,浑浊的眼睛打量着林辰,看了半晌才缓缓开口:“林啸天的儿子?”
“是。”
“他死了,你也成了废柴,苏家还退了婚……这日子,过得够惨的。”周老头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林辰沉默不语。这些事宗门上下谁不知道,没必要辩解。
周老头却突然笑了,指了指他身后的铁剑:“不过,能把一柄凡铁使得有了三分剑意,这‘废柴’之名,怕是名不副实吧?”
林辰心中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周老头。他刚才一路上都刻意收敛气息,没想到还是被这老者看穿了!
周老头摆了摆手:“别紧张,老夫早就不管宗门的事了。你父亲当年对我有恩,他的儿子想进藏经阁看看,老夫还能拦着?”他指了指二楼的楼梯,“一楼的东西对你没用,上去吧。记住,只能在二楼,一个时辰后必须出来,不许乱翻乱动,更不许带走任何东西。”
“多谢执事!”林辰心中一喜,连忙道谢。
“去吧。”周老头重新戴上老花镜,不再看他。
林辰深吸一口气,转身登上了二楼。
二楼的光线比一楼暗了许多,书架林立,上面摆满了线装古籍和竹简,空气中的玄气也比外面浓郁了不少。这里存放的都是玄师境以下的功法和剑技,虽然不算顶尖,却足以让外门弟子抢破头。
林辰没有急着翻看,而是闭上眼睛,运转《逆命剑诀》。他记得父亲说过,好的功法会与修士的气息产生共鸣。
果然,片刻后,他感觉到西边的一个书架传来一阵微弱的吸引力。他走过去,在最上层找到了一本蓝色封皮的古籍,封面上写着三个古朴的大字——《裂风剑》。
他翻开第一页,一股凌厉的气息扑面而来,书页上记载的不仅是剑技,还有对“风”的感悟,与他现在修炼的《逆命剑诀》隐隐相合。
“就是它了!”
林辰不再犹豫,找了个角落盘膝坐下,开始专心研读《裂风剑》。晨光透过窗棂照在他身上,映出少年专注而坚毅的侧脸。
他不知道,楼下的周老头看着二楼的方向,轻轻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逆命剑骨……沉寂了这么多年,终于要出世了吗?林啸天,你这步棋,藏得可真够深的啊……”
而此时的林辰,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剑技的世界里。他的指尖随着书页上的图谱轻轻划过,胸口的剑骨微微发烫,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利剑正在悄然孕育,等待着出鞘的那一天。
藏经阁外的晨雾渐渐散去,阳光洒满了青云宗的每一个角落,也照亮了少年逆命之路的第一个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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