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三打量他几眼，笑了：“成！反正顺路。老二，背着他！”
瘦高个苦着脸：“大哥，我……”
“少废话！”
张致尧被瘦高个背起来。趴在背上，他回头看了眼这破观。
雨小了些。
供桌上的神像在昏暗的光里，面目模糊。
他收回目光，把脸埋进潮湿的肩头。
脑子里，APP的蓝色界面闪了一下。
【成功处理一例重症感染。功德值+0.5。当前能量：0.8%……】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刚才没注意：
【距离能量耗尽自动关机：12时辰。】
张致尧心里一紧。
十二个时辰。
一天。
他得在一天内，找到下一个病人。
或者找到APP说的那种“能量核心”。
不然这金手指，就真废了。
瘦高个深一脚浅一脚往山下走。
张致尧昏昏沉沉地想：长安……病人……能量……
还有怀里那几贯铜钱。
至少，暂时饿不死了。
雨又大了。
山道上，四个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雨幕里。
而在张致尧的兜里，一块黑乎乎的、巴掌大的铁牌，正微微发着烫。
牌子上刻着古怪的花纹。
像字，又像符。
最底下，有三个小字，已经模糊不清，但还能辨认：
【太医署】。
张致尧是被颠醒的。
他趴在瘦高个背上，脑袋随着下山的路一晃一晃，跟摇煤球似的。每颠一下，肺管子就扯着疼，咳又不敢咳，憋得脸通红。
雨还在下，但小多了，变成细毛毛雨。
天边泛起鱼肚白。
“大哥，咱真要带这小道士去长安？”瘦高个喘着粗气问。
前头走着的王老三头也不回：“废话！老子手还指着他换药呢！再说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长安城里正乱着，带上个懂医术的，万一哥几个再挂彩，也有人治。”
张致尧闭着眼装晕，耳朵却竖得老高。
乱着？什么意思？
他脑子里那APP还亮着，能量条红得刺眼——0.8%，底下倒计时一跳一跳：十一时辰三刻。
得赶紧找病人。
可这荒山野岭的，上哪儿找病人去？
正琢磨呢，背着他的瘦高个突然“哎哟”一声，脚底打滑。张致尧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摔出去。
“看着点路！”王老三骂道。
“大哥，这路太滑了……”瘦高个委屈道。
张致尧趁机睁眼，往山下看。
山路弯弯曲曲，两边都是树。雨后的林子湿漉漉的，雾气压得很低，十步外就看不清人影。
“军爷，”他哑着嗓子开口，“咱们这是到哪儿了？”
王老三扭头瞅他一眼：“醒了？快到山脚了。前头有个茶棚，歇歇脚。”
张致尧心里一动。
茶棚？那应该有人。
“我……我想解手。”他说。
瘦高个不乐意了：“事儿真多！”
王老三摆摆手：“放他下来。老二，你跟着，别让他跑了。”
张致尧被放到地上，腿一软，差点跪倒。他扶着树站稳，瘦高个提着刀跟在后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往林子里走了十几步，张致尧假装找地方，眼睛却四下扫。
没人。
别说病人，连个活物都看不见。
他有点急。APP能量就剩这么点儿，再找不到病人挣功德，十二时辰后这玩意儿一关机，他可就真抓瞎了。
“快点！”瘦高个催他。
张致尧只好随便找棵树解决了。往回走的时候，他故意走得很慢，边走边咳。
“军爷，”他忽然问，“你嗓子是不是有点痒？”
瘦高个一愣：“你咋知道？”
“听你说话声儿不对。”张致尧停下来，仔细看他脸，“张嘴，我瞧瞧。”
瘦高个下意识张嘴。
张致尧凑近看——喉咙红肿，舌苔发黄。脑子里APP自动弹出来：
【扫描完成。】
【病症：急性咽炎（轻度）】
【古称：喉痹】
【建议：金银花、连翘各三钱，煎水服。】
这病简单。
“军爷，你这是上火。”张致尧说，“昨儿淋了雨，又赶路，内火外寒。我给你说个方子，你记着，到前头茶棚买点药材，煮水喝，两天就好。”
瘦高个将信将疑：“真的？”
“骗你做甚？”张致尧苦笑，“我这小命还在你们手里捏着呢。”
他详细说了金银花和连翘的模样，又说：“要是茶棚没有，路边那种开小黄花的野菊花也行，摘一把煮水。”
瘦高个挠挠头：“成，我记下了。”
两人回到路上，王老三正蹲在石头上喝水囊里的水。见他们回来，站起身：“走吧，前头不远了。”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天彻底亮了。
山路拐个弯，果然看见个茶棚。
茅草搭的棚子，三面漏风。棚子外头挂个破布幌子，写了个“茶”字，墨都褪色了。棚里摆着两张桌子，几条长凳，一个老头正在灶台前烧水。
“老板，三碗热茶！”王老三一进门就喊。
老头赶紧应声：“好嘞，军爷稍等。”
张致尧被扶着坐下，浑身骨头跟散了架似的。他打量这茶棚——除了他们，还有一桌客人。
是个中年汉子，穿着粗布衣裳，脚边放个竹篓。他脸色蜡黄，正捂着肚子，眉头皱得紧紧的。
病人！
张致尧眼睛一亮。
可怎么搭话呢？直接上去说“你有病，我看看”？人家不把他当疯子才怪。
正寻思呢，那汉子突然“哎哟”一声，身子弓成虾米，额头冒冷汗。
烧水的老头吓了一跳：“客官，您这是……”
“肚子……肚子疼……”汉子话都说不利索了。
王老三和瘦高个也看过去，但没动。出门在外，少管闲事是规矩。
张致尧却坐不住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走到那桌旁：“这位大哥，我能看看吗？”
汉子疼得直抽气，抬头看他——是个面生的小道士，病怏怏的，道袍还湿着。
“你……你会瞧病？”
“略懂一二。”张致尧说，“能让我按按肚子吗？”
汉子犹豫一下，点点头。
张致尧伸手按他腹部。先是肚脐周围，那汉子没太大反应。等按到右下腹时，汉子“嗷”一嗓子，疼得直哆嗦。
“这儿疼？”
“疼……疼死了……”
张致尧心里有数了。脑子里APP也弹出结果：
【扫描完成。】
【病症：急性阑尾炎（早期）】
【古称：肠痈】
【危险等级：中。若不及时处理，可能穿孔、引发腹膜炎。】
【建议方案：手术切除。当前条件不可用。替代方案：大黄牡丹汤加减，可暂时控制炎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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