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市中心医院，住院部收费处。
空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苏燃排在长长的队伍后面，手里攥着刚挣来的六百块钱，还有兜里原本的一千多生活费。
这是他攒了半年的积蓄。
队伍移动得很慢。
前面一个中年妇女正在哭求收费员宽限几天，被保安无情地架了出去。
在这个时代，医院是销金窟，没钱就只能等死。
终于轮到苏燃。
“302病房，苏小沫，交费。”
苏燃把一叠皱皱巴巴的钞票递进窗口。
里面的护士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脸上粉底很厚，神情不耐烦。
她接过钱，在点钞机上过了一遍，眼皮一翻：“这才一千八？不够。”
苏燃眉头一皱：“昨天不是说欠费一千五吗？我多交三百，够明天透析用的了。”
护士把钱扔回托盘，冷笑一声：“那是昨天的价。今天早上刚下的通知，抗排异药剂全线涨价，基础透析费上调百分之三十。你这一千八，连欠费都不够补的。”
苏燃心里咯噔一下。
“涨价？为什么突然涨价？”
“哪那么多为什么。”护士指了指窗口贴的一张崭新的红头文件，“看清楚了，本院药房已经被‘李氏药业’全资收购，定价权归人家。穷鬼治不起病就回家躺着，别在这挡道。下一个！”
李氏药业。
李浩家里开的公司。
苏燃死死盯着那张红头文件，上面刺眼的公章像是要把他的眼球灼伤。
这就是李浩说的“祈祷你妹妹命硬点”。
他们不是在开玩笑，是在真的逼死人。
“怎么？还不走？”护士不耐烦地敲着玻璃，“没钱赶紧滚。”
后面排队的人也开始抱怨。
“小伙子，没钱就让让吧。”
“是啊，大家都等着救命呢。”
苏燃深吸一口气，把那一千八百块钱重新塞回窗口。
“先交这些，剩下的我想办法。”
护士翻了个白眼，噼里啪啦敲了几下键盘，丢出一张单子：“只管今天的药。明天早上八点前补齐两千，不然停药拔管。”
苏燃抓起单子，转身离开。
两千。
一夜之间，必须要弄到两千。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会绝望。
但现在……
苏燃摸了摸口袋，手掌有些发烫。
他快步走到住院部三楼。
透过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他看到了躺在里面的苏小沫。
女孩很瘦，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白纸，身上插满了管子。
她才十六岁。
原本应该是上高一的年纪，穿着漂亮的裙子去上学。
现在却只能躺在这里，靠机器维持生命。
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苏小沫睁开了眼睛。
看到窗外的苏燃，她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一下。
她费力地抬起手，摘下氧气面罩，冲着苏燃做口型。
苏燃推门进去。
“哥……”苏小沫的声音很虚弱，像是蚊子叫。
苏燃走到床边，替她掖了掖被角，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感觉怎么样？”
“疼……”苏小沫皱了皱鼻子，随后又赶紧舒展开，“骗你的，一点都不疼。哥，你放学啦？”
苏燃点点头：“嗯，刚考完试。”
“考得怎么样？”苏小沫一脸期待，“哥你那么厉害，肯定又是第一名吧？”
苏燃沉默了一秒。
“当然。”他伸手揉了揉妹妹枯黄的头发，“第一名。”
苏小沫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就知道。哥，等我病好了，我也要练武，我也要考武校，到时候咱们两个一起打坏人。”
苏燃鼻头一酸。
“好，一起打坏人。”
“哥，我想吃红烧肉了。”苏小沫小声说道，“医院的营养餐一点味道都没有。”
“等过两天，过两天你指标上来了，哥给你做。”
“嗯。”
苏小沫说着，眼皮开始打架。
药物的副作用让她很容易疲倦。
“睡吧。”苏燃轻声说道。
没过几分钟，苏小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苏燃坐在床边，看着妹妹那张稚嫩的脸，眼神逐渐变得凶戾。
以前他只能无能狂怒。
现在不一样了。
只要能提取属性，他就能变强，就能去猎杀更高级的异兽，就能赚更多的钱。
谁敢动他妹妹，他就杀谁。
苏燃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
走廊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匆匆走过。
苏燃眼神一动。
这个医生身上有淡淡的气血波动，虽然不强，但也比普通人高得多。
应该是正式武者。
苏燃假装不经意地侧身避让，肩膀轻轻擦过医生的胳膊。
【接触初级武者身体……】
【提取成功！】
【获得：初级治疗心得（碎片）】
【获得：精神力+1】
医生愣了一下，回头看了苏燃一眼，感觉刚才好像被静电打了一下，但也没在意，继续急匆匆地走了。
苏燃站在原地，脑海里多出了一些关于止血、包扎和药理的知识。
虽然不多，但很实用。
更重要的是精神力。
精神力增加的一瞬间，苏燃感觉五感变得更加清晰了。
连远处护士站里两个护士的窃窃私语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听说302那个小姑娘又要欠费了。”
“哎，可怜啊，那个李家大少爷特意打过招呼，不准给那个小姑娘用进口药，只能用副作用大的国产替代药。”
“造孽哦……”
苏燃的手掌按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
咔嚓。
墙面上的瓷砖出现了一道裂纹。
他没有回头，径直走进了楼梯间。
离开医院，已经是晚上九点。
苏燃没有回家，而是再次来到了那个无人的小巷子。
这里有一个废弃的变电箱。
上面贴着“高压危险”的标志。
苏燃站在变电箱前，目光闪烁。
万物提取。
既然连尸体和活人都能提取，那能量呢？
他伸出一根手指，试探性地靠近变电箱裸露出来的一截电线。
滋滋！
蓝色的电弧跳动。
苏燃的手指瞬间麻木。
痛！
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但他没有缩手。
【接触高压电流……】
【提取成功！】
【获得：雷电抗性+5】
【获得：雷属性亲和+1】
那股麻木感瞬间消失了大半。
原本刺痛的电流，此刻竟然给苏燃一种温热的感觉。
真的可以！
苏燃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他双手直接按在变电箱上。
滋滋滋——
电流声大作。
【提取成功！雷电抗性+5！】
【提取成功！雷电抗性+5！】
【获得技能：***（初级）！】
直到变电箱里的电流变得微弱，苏燃才收回手。
他摊开手掌。
心念一动。
噼啪。
一道细小的蓝色电弧在他掌心跳跃。
虽然很微弱，连只鸡都电不死，但这可是元素类的技能！
通常只有那千万分之一的觉醒者才能掌控元素。
而他，靠摸电线就摸出来了。
“谁在那里！”
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道手电筒的光束。
是巡逻的保安。
苏燃手掌一握，电弧消失。
他脚下一蹬。
疾风步发动。
整个人像是一道黑色的幽灵，瞬间翻过两米高的围墙，消失在夜色中。
保安跑过来，只看到空荡荡的巷子，还有那个似乎被什么东西烧焦了一块的变电箱。
“见鬼了……”保安嘟囔了一句。
……
第二天清晨。
江南第三中学。
苏燃背着书包，神色平静地走进校门。
周围的学生看到他，纷纷指指点点。
“快看，苏燃来了。”
“他还敢来？李浩昨天放话了，今天要让他跪着爬出校门。”
“哎，得罪了李少，以后在江南市都混不下去了。”
苏燃像是没听见一样，径直走向高三（2）班的教室。
刚到教室门口。
两个男生抱着胳膊挡在门框中间。
左边那个叫王强，是李浩的头号狗腿子，气血值0.95，体格很壮。
“哟，这不是我们的废物状元吗？”
王强歪着头，一脸戏谑地看着苏燃，“浩哥说了，这个教室不欢迎垃圾。你想进去？行啊，从我裤裆下面钻过去。”
王强说着，夸张地叉开腿，指了指自己的裤裆。
周围的同学都围了过来，有的幸灾乐祸，有的面露不忍，但没人敢出头。
苏燃停下脚步，抬起眼皮看着王强。
“让开。”
声音很轻。
王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夸张地掏了掏耳朵：“你说什么？大声点，我没听见。”
“我说，好狗不挡道。”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看着苏燃。
这家伙疯了吗？
王强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你找死！”
他猛地伸出手，想要去抓苏燃的衣领。
这一抓带着风声，显然是用了全力。
要是被抓实了，苏燃肯定会被直接提起来摔在地上。
苏燃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就在王强的手指即将碰到他衣领的一瞬间。
苏燃动了。
太快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
苏燃的右手后发先至，像铁钳一样扣住了王强的手腕。
王强只觉得手腕像是被液压机卡住了一样，剧痛钻心。
“啊！”
王强惨叫一声，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松……松手！断了！要断了！”
王强疼得眼泪鼻涕直流，拼命挣扎，但在苏燃的手里，他那点力气就像是婴儿一样可笑。
苏燃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王强，眼神淡漠。
“刚才让我钻哪里？”
王强疼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燃手上微微发力。
咔嚓。
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王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苏燃像扔垃圾一样把王强甩到一边。
他拍了拍手，目光扫视全场。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人群，接触到苏燃的目光，纷纷低下头，不敢跟他对视。
苏燃跨过王强的身体，走进教室，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拿出课本。
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教室的后排。
李浩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手里的碳素笔，“啪”的一声被硬生生折断。
“苏燃……”
李浩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隐藏实力？这就是你的底牌吗？”
“可惜，这里是学校，靠蛮力是没用的。今天的模拟实战考，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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