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明最近总觉得哪里不对。
具体哪里不对，他说不上来。就是心里不踏实，像有什么东西悬在头顶，随时会落下来。
那天晚上和白若曦见过面之后，他就一直这样。
他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人知道。他做得那么小心，每次见面都换地方，每次通话都用新号码，不会有人发现的。
可那种不踏实的感觉，就是消不下去。
第四天早上，他刚到公司，就看到苏晴站在电梯口。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着打招呼：
“苏总，早。”
苏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说话。
电梯来了，两人一起进去。
电梯上行的时候，谁都没说话。
刘建明盯着那跳动的数字，手心开始出汗。
电梯在财务部那一层停了，他走出去，回头看了一眼。
苏晴站在电梯里，看着手机，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门关上了。
刘建明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没事的，他想。
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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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苏晴让人通知各部门负责人，下午三点开会。
刘建明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看这个月的报表。他随口应了一声，没多想。
下午两点五十分，他拿着笔记本往会议室走。
走到门口，他愣了一下。
会议室里没人。
他是第一个到的。
他走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等着。
两点五十五分，还是没人来。
他看了看表，有点疑惑。
三点整，门开了。
苏晴走进来，后面跟着顾晏辰，还有两个穿制服的人——警服。
刘建明的心猛地一沉。
他站起来，脸上还挤出一个笑：
“苏总，这是……”
苏晴走到他对面，看着他，没说话。
那两个穿制服的人走过来，一左一右，站在他两边。
刘建明的脸开始发白。
苏晴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
“刘总监，你在公司干了多少年了？”
刘建明的喉结滚动了几下：
“十……十三年。”
苏晴点点头：
“十三年，不短了。我外公在的时候，你就在了。”
刘建明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着她。
苏晴继续说：
“这些年，公司待你不薄。你儿子出国留学，公司借了你二十万。你老婆生病住院，公司给你批了三个月的假。你买房的时候，公司帮你担保贷款。”
刘建明的手开始发抖。
苏晴盯着他的眼睛：
“刘总监，我就问你一句话——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刘建明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苏晴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扔在桌上。
“这是你最近半年和白若曦的通话记录。”她说，“一共四十七次。最长的一次，四十七分钟。”
刘建明的脸色彻底白了。
苏晴又拿出几张照片，摊在桌上：
“这是你和她见面的照片。茶馆、咖啡厅、停车场，一共六次。”
刘建明的腿开始发软，站不住了。
他扶着桌子，声音发抖：
“苏总……我……我是被逼的……”
苏晴看着他，眼里没有愤怒，只有失望。
“被逼的？”她重复了一遍，“她怎么逼你了？”
刘建明低下头，不敢看她。
苏晴往前走了一步：
“刘总监，你知道吗，白若曦现在在看守所里。她说，是你主动找她的。说你有把柄在她手里，想将功赎罪。”
刘建明猛地抬起头：
“她胡说！是她找我的！她说知道我做假账的事，如果我不帮她，就把那些账目抖出去！”
苏晴看着他，没说话。
刘建明继续说，声音越来越急：
“苏总，我真的没办法！那些账是五年前的事了，那时候白振雄还在，他让我做的！我不敢不做啊！”
苏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五年前的假账，是白振雄让你做的？”
刘建明拼命点头：
“是！是他！他手里有我的把柄，我只能听他的！”
苏晴看着他，眼神复杂。
过了很久，她叹了口气：
“刘总监，你知不知道，你帮白若曦的那些事，够判几年的？”
刘建明愣住了。
苏晴继续说：
“泄露公司机密，给竞争对手通风报信，配合外人陷害公司——这几条加起来，三年起步。”
刘建明的腿一软，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那两个人上前，给他戴上了手铐。
被带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苏晴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苏晴没看他。
门关上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苏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顾晏辰走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还好吗？”他问。
苏晴摇摇头，又点点头。
“没事。”她说，“就是有点……累。”
顾晏辰没说话，只是把她揽得更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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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从门外探进头来，小心翼翼地问：
“晴姐，完事了？”
苏晴点点头。
林晓跑进来，看着她，眼眶红红的：
“晴姐，你太厉害了。我刚才在外面听着，腿都软了。”
苏晴看着她，笑了，笑得很淡：
“怕什么？”
林晓摇摇头：
“不是怕，是……是觉得你太不容易了。”
苏晴拍拍她的手：
“行了，没事了。去工作吧。”
林晓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回头看她：
“晴姐，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
苏晴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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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走后，苏晴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很好，照在楼下的广场上，亮晃晃的。
顾晏辰站在她身边，没说话。
过了很久，苏晴开口了：
“顾晏辰。”
“嗯？”
“下一个，该谁了？”
顾晏辰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白若曦已经进去了。白振雄死了。刘建明也抓了。接下来……”
苏晴转过头，看着他：
“那个集团。”
顾晏辰点点头。
苏晴深吸一口气，又看向窗外。
阳光很好。
可她知道，真正的风暴，还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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