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天小说网 >> 诗镇万古:开局十步杀一人 [书号3655270]

第10章 敌国美人计,我一眼看破

《诗镇万古:开局十步杀一人》 疯狂挣扎/著, 本章共3690字, 更新于: 2026-01-25 23:26

诗阁挂牌的第七日黄昏,边荒城东街尽头那家常年飘着劣质桐油气味的棺材铺,提前半刻钟上了门板。

独眼葛老头蹲在柜台后面,就着发黑的咸菜疙瘩滋溜着兑水的烧刀子,浑浊的眼珠透过门板缝隙,盯着斜对面那两盏新红灯笼下的“诗阁”二字。

葛老头咕哝一句。

“要起风了。”

诗阁主院里,铁牛正蹲在磨刀石前,霍霍地磨着一柄从三大家族赔偿里挑出来的厚背砍刀。

周墨抱着一摞刚整理好的账册从正屋出来,皱了皱眉。

“铁统领。”

“阁主说了,那刀是战阵用的,太笨重,让你挑件灵便的。”

铁牛头也不抬,瓮声瓮气。

“就这顺手。”

“砍人痛快。”

周墨摇摇头,不再劝,抱着账册走向隔壁新赁下、打通了做书库的院子。院子里,十几个半大孩子正跟着一个退伍老兵哼哼哈嘿地摆着架势,那是诗阁第一批学徒,根骨都测过,不指望立刻成战力,先打磨心性筋骨。

苏清月挽着袖子,指挥两个匠人将一块新刨光的木匾挂上书库门楣,匾上“藏墨轩”三个字是她亲手所书,清秀里带着筋骨。她偶尔抬头,望向主院方向,眼神沉静。

主院正厅,叶峰坐在上首,手里把玩着一块三大家族赔偿清单里、标注为“用途不明”的黑色铁片。铁片冰凉,边缘有不规则的锯齿,像某件更大器物上崩下来的碎片。文气试探毫无反应,但指尖摩挲时,脑海中诗库那枚暗金“种子”会有极其微弱的、近乎错觉的悸动。

铁牛提着磨得锃亮的砍刀进来,带起的风都带着铁腥味。

“峰哥。”

“外”头几个盯梢的,要不要我去‘劝劝’?”

叶峰放下铁片:“随他们去。三家现在不敢明着来,派眼线盯着,是怕我们跑了。”

“憋屈!”

叶峰看向窗外渐沉的暮色。

“快了。”

“山雨欲来,总得等风把云吹到位。”

话音刚落,院外长街尽头,骤然传来女子惊慌的呼救声,夹杂着粗野的喝骂和淫笑。声音由远及近,仓皇而来。

铁牛耳朵一竖,拎刀就要往外冲。

叶峰抬手止住他,目光投向窗外。

天色已暗透,街角拐出一个跌跌撞撞的白色身影。是个年轻女子,云鬓散乱,白衣染尘,裙裾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小半截莹白小腿,赤着脚,跑得急了,脚踝处似乎擦破了皮,渗着血丝。她怀里死死抱着一个蓝布包袱,惊慌回头间,露出一张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姣好面容。眉眼含惊带怯,唇色因奔跑和恐惧失了血色,更显楚楚。

她身后,三个敞着怀、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不紧不慢地追着,嘴里不干不净。

“小娘子,跑什么呀?爷们儿请你喝杯酒暖暖身子,别不识抬举!”

“这大晚上的,你一个弱女子,能跑到哪儿去?”

女子眼见前方小院门口灯笼光亮,如同抓到救命稻草,拼尽力气冲来,脚下一个趔趄,竟直接扑倒在院门前的石阶下。包袱散开,滚出几卷书册、一方砚台、一支毛笔,都是文房之物,甚至还有半块啃了一半的硬饼。

她顾不得疼痛,手忙脚乱地捡拾,抬头时,泪眼朦胧地看向闻声走出来的叶峰和铁牛,声音带颤。

“公、公子……救命……求公子救救小女子……”

三个大汉追到近前,为首络腮胡瞟了一眼叶峰和铁牛,尤其多看了一眼铁牛手里寒气森森的砍刀,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嘴上却嚣张:

“哪来的小白脸,少管闲事!这娘们儿偷了爷的钱袋,正要抓她去见官!识相的快滚开!”

女子急得脸色惨白,连连摇头。

“我没有!公子明鉴!小女子姓柳,名如烟,本是临州人士,家中遭了变故,变卖田产,欲往京城投亲。途经此地,在城外茶棚歇脚,这几人便来纠缠……我包袱里只有先父遗下的几卷书和些许盘缠,哪有什么钱袋!”

她说着又落下泪来,单薄身子缩在石阶下,像风中瑟瑟芦苇。

铁牛眉头拧成疙瘩,握刀的手紧了紧,看向叶峰。他本能觉得这伙人不像好东西,但这女子出现的时机,太巧。

叶峰目光在柳如烟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那三个眼神闪烁、看似凶悍却脚步虚浮的大汉,最后落在散落的砚台上,那是普通的青石砚,边缘有磕碰旧痕,那半块硬饼干硬粗糙。与她细嫩的双手和那身虽染尘却质地不俗的白裙,有种微妙的不协调。

他忽然笑了笑,笑容很淡,带着漫不经心。

“原来如此。三位好汉,这位姑娘说没偷,你们说她偷了,空口无凭。夜黑风高,姑娘受了惊吓,不如先进院歇息片刻,压压惊。三位若执意要拿人,不如去请坊正或巡街兵丁来,当场对质,如何?”

三个大汉交换眼色。络腮胡干笑:“请坊正?哼,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一伙的!小子,我看你存心找茬!”说着竟撸起袖子,作势上前。

铁牛往前踏出一步,砍刀横前,地面似乎都震了震,身上那股沙场悍卒混杂护道战体的凶悍气息再不掩饰,扑面而去。三个大汉脸色一变,齐齐退后,气势顿弱。

络腮胡色厉内荏:“好!算你狠!我们走!”

三人狠狠瞪了一眼,转身骂骂咧咧消失。

柳如烟似才缓过气,瘫坐石阶,低声啜泣。

叶峰温声道:“柳姑娘,坏人已走。夜寒露重,若不嫌弃,可进院喝杯热茶,稍作整理再行打算。”

柳如烟抬泪眼,感激地看着叶峰,挣扎想站,却“哎哟”一声,蹙紧眉头,脚踝处果然红肿。试两次没成功,脸上飞起羞红。

叶峰对铁牛道:“扶柳姑娘进去,找周墨拿些跌打药。”

铁牛闷应,上前小心翼翼搀扶。柳如烟身子僵硬,低头细声道谢。

进了院子,槐树下石桌旁坐下。苏清月闻讯过来,见状女子同情心泛起,亲自打热水,找干净布巾药膏。周墨送来热茶。

柳如烟捧杯,指尖微抖,断断续续讲述“身世”:临州富户女,家道中落,父母双亡,变卖家产,孤身赴京投靠远房表亲,途中遭劫,细软被抢,只剩书本干粮,刚才城外又被地痞盯上……

故事老套,但配她哀婉神情适时泪水,倒也挑不出大毛病。尤其谈到亡父遗书时,眼中真切哀伤,不似作伪。

苏清月已帮她清洗脚踝敷药,找来自己干净布鞋暂换。柳如烟连连道谢,目光偶尔掠过这简陋却井井有条的院子,掠过进出各色人等,尤其在叶峰身上停留时,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仰慕。

“没想到公子便是近日边荒城声名鹊起的叶诗魁。”

柳如烟微微垂首,“如烟途中也听闻诗魁以一己之力,镇压三大家族,建立诗阁,心怀敬仰。今日得蒙相救,更是……感激不尽。”

叶峰啜茶。

“举手之劳。”

“柳姑娘接下来有何打算?京城路远,你孤身一人,又有伤在身,恐不安全。”

柳如烟眼圈又红声音哽咽,透着绝望:“如烟……也不知。盘缠已尽,京城亲戚多年未通音讯,也不知是否还在,是否肯收留……如今,真是走投无路。”

苏清月心软,看向叶峰:“阁主,柳姑娘身世可怜,又通文墨,不如……暂时留在诗阁?藏墨轩刚立,正缺人手整理书册。也可让她有个安身之处,从长计议。”

柳如烟猛抬头,眼中迸发希冀光芒,又怯怯看向叶峰,不敢应声。

叶峰看着柳如烟,看了好几秒,直看得她有些不安地低头,才缓缓点头。

“也好。诗阁初创,条件简陋,柳姑娘若不嫌弃,可暂居于此。周墨,给柳姑娘在女眷院落安排一间静室,一应所需,按阁中执事份例。”

柳如烟喜极而泣,起身就要行礼,被苏清月扶住。她连声道谢,看向叶峰的目光,感激之中,似乎又多了些别的、复杂难明的东西。

夜色渐深,众人散去。

铁牛跟着叶峰回正屋,关上门,忍不住道:“峰哥,那女人……我总觉得不对劲。太巧了。”

叶峰走到窗边,看着对面女眷院落新亮起灯火的某个窗口,淡淡道:“我知道。”

铁牛一愣。

“你知道?”

“她包袱里的饼,是最劣等杂粮饼,边荒城最穷的力工才吃。但她的手,指甲修剪圆润,指腹薄茧是常年握笔的‘笔茧’,不是干粗活的手。那三个地痞,脚步虚浮,眼神闪烁,看似凶恶,实则中气不足,更像是……临时找来演戏的混混。”叶峰语气平静,“还有,她摔倒时,护包袱动作自然,但散落时,书卷滚落方向和砚台位置,太规整了,像事先排练过。”

铁牛目瞪口呆:“那、那峰哥你还留她?”

“为什么不留?”

叶峰转身,眼神在烛火下幽深。

“人家费心费力演了这么一出‘落难才女遇险,英雄出手相救’的戏码,我们总得给个舞台,让她把戏唱下去。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背后又是谁。”

铁牛似懂非懂,挠挠头:“反正,峰哥你心里有数就行。我盯着她!”

“不必刻意。”

叶峰走到书架前,抽出一卷空白竹简。

“她既来了,自会有所动作。等着便是。倒是你,护道战体刚突破,根基未稳,少琢磨砍人,多去后院打熬力气,把新得的那套《地煞伏魔劲》练熟了。”

铁牛嘿嘿一笑,拎着砍刀出去了。

叶峰摊开竹简,指尖凝聚一缕极淡文气,开始在简上书写。写的不是诗,也不是阁务,而是一些看似杂乱无章的词句、符号,偶尔停顿,侧耳倾听窗外风声,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女眷院落那间新亮的窗户后,柳如烟静静站在阴影里,脸上柔弱哀戚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一片冰冷的平静。她缓缓褪下染尘的白裙,换上一身素净的青色寝衣,动作间,脚踝处的红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她从散乱鬓发中抽出一根纤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尖在烛火下泛着幽蓝光泽,轻轻刺入自己耳后某处穴位。

细微的刺痛传来,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沧桑与疲惫。

“第一步,成了。”她无声自语,指尖拂过桌上那方青石砚,砚台侧面一个极隐蔽的凹槽里,一粒米粒大小、晶莹剔透的玉珠悄然滑入她掌心。

“‘醉仙殇’……”

她凝视玉珠,眼神复杂,随即将其藏入贴身香囊。

吹熄蜡烛,房间陷入黑暗。只有远处主院窗棂透出的、叶峰书写时晃动的微光,映在她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风穿过巷子,卷起几片落叶,拍打在棺材铺的门板上。

葛老头滋溜完最后一口酒,晃晃悠悠起身,将门板缝隙掩得更严实了些。

他嘟囔着,““这风……,带着胭脂味儿,还有……铁锈气。”

“不太平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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