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窗帘的缝隙，像是一把金色的手术刀，切开了还弥漫着消毒水味的值班室。
秦红衣醒了。
她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警惕地弹起，也没有下意识地去摸枪，她只是感到一种久违的如同泡在温水里的轻松感。
那种如影随形的沉重，那种时刻在脑海里回响的低语，那种仿佛背着一座山的压迫感……全都消失了。
她的身体很虚弱，四肢酸软得像是跑完了全马，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醒了？”
一个平淡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秦红衣转过头，看到苏砚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另一只手在翻阅一本厚厚的医学书籍。
他依然穿着那件白大褂，只不过已经换了一件新的，昨晚那件沾了影魅的体液，他嫌晦气，给扔了，晨光洒在他的侧脸上，给这个冷漠的男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让他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圣洁？
秦红衣晃了晃脑袋，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去。
“几点了？”她开口问道，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早上八点半。”苏砚看了看表，“你的苏醒时间比我预计的早了十五分钟，看来S.D.R精英的身体代谢率确实优于常人。”
他放下书，端起另外一杯温水走了过来。
“喝吧，加了葡萄糖和电解质，能帮你快速恢复体力。”
秦红衣撑起身体，接过杯子一饮而尽，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她的身体有了一丝暖意。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了，将她那令人咋舌的身躯勾勒的淋漓尽致，那件红色的风衣正盖在她的腿上。
“我的……影子呢？”
她下意识地看向地面。
晨光中，她的影子静静地投射在地上，轮廓清晰，边缘锐利，没有任何多余的凸起，也没有任何诡异的扭动。
那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属于她自己的影子。
秦红衣伸出手，试探性地晃了晃，影子也跟着晃了晃，动作同步，毫无滞涩。
那一刻，这位令无数诡异闻风丧胆的“红莲魔女”，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三年了。
整整三年，她就像是背着一个定时炸弹活着，她不敢睡觉，不敢照镜子，甚至不敢在灯光下久留，无数次的痛苦回忆让她以为自己终有一天会被吞噬，变成一个怪物。
但现在，那个梦魇……真的没了。
“那个东西呢？”秦红衣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苏砚。
苏砚指了指桌角的一个大号玻璃标本瓶。
“在那儿。”
秦红衣看过去。
只见那个充满淡黄色液体（福尔马林）的瓶子里，漂浮着一团乱麻一样的黑色东西，它大概有拳头大小，虽已死去，但依然保持着某种狰狞的姿态，无数根细小的触须在液体中微微飘荡。
看起来令人恶心。
“这就是一直折磨我的东西？”秦红衣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脱离了影子，这东西看起来弱小得可笑。
“没错，影魅的实体化残留。”
苏砚走到桌边，拿起瓶子晃了晃，就像是在晃一瓶咸菜。
“昨晚的手术很成功，我切除了它和你神经系统的所有连接，并破坏了它的核心意识，现在的它，只是一团具有高强度纤维结构的生物标本。”
他说着，眼中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而且，这东西的材质非常特殊，虽然是有机物，但却具有极强的韧性和灵力传导性，我刚才测试了一下，它甚至能承受住3号手术刀的切割而不易断裂。”
苏砚看向秦红衣，语气中带着一丝通知的口吻。
“秦小姐，既然手术是我做的，那么切下来的病理组织归医院所有，这很合理吧？”
秦红衣嘴角抽搐了一下。
正常人谁会想要这种恶心的东西？
“……随你处置。”
“太好了。”苏砚立刻把瓶子收进了自己的手术箱里，动作快得像是怕秦红衣反悔，“正好我缺一些高质量的缝合线，等我把这东西处理一下，应该能搓出几根不错的‘灵魂缝合线’。下次如果再遇到那种灵魂撕裂的急诊病人，就有救了。”
用把人逼疯的怪物做成救人的缝合线？
秦红衣看着苏砚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中那种对未知的警惕感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信任。
这个男人，是个真正的疯子，但他貌似也真像个医生。
“苏砚。”
秦红衣突然叫了他的名字。
“嗯？”苏砚正在整理手术箱，头也没回。
“谢谢。”
这两个字很轻，像是从秦红衣的喉咙深处好不容易挤出来的。
苏砚的手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坐在诊疗床上的秦红衣。此时的她，虽然头发凌乱，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里却重新燃起了异样的光，那种光芒不再是以前那种带着毁灭欲的杀气，而是一种更加纯粹、坚定的生命力。
“不用谢。”
苏砚推了推眼镜，语气依然平淡。
“这是医生的职责。而且……”
他指了指那张还没填写的收费单。
“我是要收费的。S.D.R的报销流程你应该很熟吧？记得帮我申请‘特级专家诊疗费’，还有夜间出诊费、高危手术风险金、器械损耗费……”
苏砚一口气报出了一连串的名目，听得秦红衣一愣一愣的。
“还有，那个。”苏砚指了指地上的垃圾桶，“那些带血的纱布和一次性垫单，属于医疗废物。麻烦你走的时候带走，扔到外面那个黄色的专用垃圾桶里，毕竟这是从你身上弄下来的。”
秦红衣：“……”
刚才那点感动瞬间烟消云散。
她深吸一口气，从床上跳下来，捡起地上的风衣披在身上。那种熟悉的力量感又回到了她的身体里，而且比以前更加纯粹，更加可控。
“钱，我会让李森一分不少地打给你。”
秦红衣走到门口，拎起那袋医疗垃圾，回头深深地看了苏砚一眼。
“还有，苏医生。”
“嗯？”
“你的那些手术刀……好像该换了。”
秦红衣指了指苏砚那把已经卷刃的3号刀。
“下次见面，我会送你一套更好的，最高技术定制，陨铁打造，能切开灵体的那种。”秦红衣满心认为苏砚一定会热情感激，毕竟哪个医生不希望有更好的作案...不是，医疗工具呢。
“不用，它会把这把刀修复好的。”苏砚淡淡回复到，它当然指的是神奇的【灾厄诊疗档案馆】。
“哈？谁？”秦红衣满脸疑惑，***术刀，还有什么好修复的。随即她甩了甩脑袋，自己貌似忘了这位医生是个奇怪的人。“随你吧，我会想办法报答你的。”
说完，她推门而出，大步走进了晨光中，那个背影，依然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但这一次，剑柄握在了她自己手里。
苏砚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把确实已经报废的手术刀。“陨铁打造的手术刀？花里胡哨的。”苏砚爱抚了一下这把卷刃的手术刀，随后小心翼翼地放进了箱子里。“等你回来，老伙计。”
就在苏砚准备收拾东西下班补觉的时候，他脑海中的系统突然弹出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
【支线任务完成：S.D.R高层成员的救治。】
【获得奖励：S.D.R内部声望开启（当前等级：友善）。】
【解锁新功能：病历本·特殊页。】
苏砚心念一动，打开了那本只有他能看见的【灾厄诊疗档案馆】。
在厚厚地怪物图鉴的页面之后，多出了一页崭新的，泛着金光的纸张，上面赫然印着秦红衣的照片和详细资料。
【特殊患者档案：001号】
姓名：秦红衣
身份：S.D.R王牌特工 / 异能者
病史：曾患重度维度寄生综合征（已治愈）。
当前状态：健康（战力恢复120%）。
医嘱：患者性格暴躁，易怒，建议定期复查心理状态。
羁绊等级：信赖（她愿意把后背交给你，也愿意为你挡子弹）。
苏砚看着那个“羁绊等级”，微微挑眉。
“信赖吗……”
他合上书，透过窗户看向远处那辆绝尘而去的越野车。
“也好。毕竟在这个遍地都是‘病人’的世界里，有个能打的护士……确实能省不少事。”
苏砚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下班。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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