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弘回到赵家的时候，天已经亮透。
他一句解释都没给，直接下了三道命令。
第一，开祠堂，第二，封门。
第三，把所有参与叶家之事的人，全部叫来。
没人敢问为什么。
因为赵弘的脸色，已经不像个活人了。
中午之前，第一份名单，被送出了赵家。
同一时间，第二个消息，也在虞城悄悄传开——
孙良，死了，不是“出事”。
是死得很干净。
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剑伤在喉，一击致命，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
而他怀里，只少了一样东西，那份名单。
这一刻，虞城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跪，有用。
下午开始，城门外多了人。
不是一两个。
是三三两两，陆陆续续。
他们不进城，也不离开。
就站在官道旁，远远看着那家不起眼的小客栈。
没人敢靠太近。
也没人敢走。
像是在等一个信号。
客栈掌柜一开始还以为是做买卖的，后来发现不对。
这些人——
有的穿着世家长袍，鞋却踩满了尘。
有的修为不低，却站得笔直，不敢乱动。
还有的，干脆站着站着，就开始抖。
“他们……在干什么？”伙计小声问。
掌柜没回答。
他认得其中几个。
都是城里叫得上名字的人物。
而现在，他们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二楼，叶凡靠窗坐着。
桌上依旧是酒，依旧是花生，他没下去。
甚至没往外多看一眼。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不动，这些人就会自己排好。
傍晚，第一个人撑不住了。
那是个中年男人，衣服整洁，脸却发白。
他走到客栈门口，站了很久。
最后，抬脚走了进去。
上楼的时候，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上。
“叶少爷。”
他站在门口，声音发紧。
叶凡抬眼，看了他一眼。
“你是谁？”
那人喉咙一哽。
“王家，王承。”
叶凡点头。
“站着。”
王承没敢坐。
“你来干什么？”叶凡问。
“来跪。”
这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王承整个人都像泄了气。
叶凡没说话，只是继续剥花生。
王承等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什么。
他咬牙，转身，跪下。
门外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这一跪，像是推倒了什么。
第二个、第三个，很快进来。
有人跪得干脆，有人犹豫了一下。
也有人跪下时，脸上还带些着不甘。
叶凡一视同仁。
不问情绪。
只问三件事——
谁提议的，谁动的手，谁拿了好处。
答得清楚的，留下名字。
答不出来的，直接出去。
没有威胁。
可被请出去的人，脸色往往更难看。
因为他们知道——没被记下，不是安全。
天黑的时候，客栈外的人，已经站成了一条线。
有人忍不住低声说话。
“他……到底要多少人跪？”
没人回答，因为没人知道答案。
叶凡终于站起身。
他走到楼梯口，看了一眼楼下。只是一眼，
队伍里立刻安静下来。
“今天，够了。”他说，声音不大。
却让所有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回去吧。”
“名单会用。”
“账，也会算。”
人群慢慢散去，没有庆幸。
只有更深的恐惧。
因为他们明白了一件事——
今天跪过的，是暂时活着。
没跪的，连机会都没有了。
夜深。
客栈重新安静下来。
掌柜收拾桌子的时候，手还是抖的。
叶凡看向窗外。
虞城的方向，灯火通明。“今天跪的，是怕死的。”
“接下来来的——”
他轻声说：“是怕被出卖的。”
剑靠在桌边，安静，却锋利。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