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尝试，炼制出的膏体呈半透明胶状，涂抹在石头上，只有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光。“标记效果太弱，失败。”
第二次，他增加了“月光石”比例，并尝试加入一点点“磷叶草”粉末（一种夜晚会发微弱绿光的植物）。结果这次，膏体在炼制过程中就发出了诡异的绿光，涂抹后，石头在白天都绿油油的，而且开始吸引各种趋光的小虫，场面一度十分“生态”。
“太显眼，且附带吸引虫豸的副作用，失败。”
第三次，他调整思路，放弃植物荧光材料，专注于矿物。他尝试用“温暾石”的边角料（本身微热，或许能激发某些矿物特性）研磨成粉，混合几种属性温和的惰性矿物粉末。这次炼制出的膏体灰扑扑的，毫无特色。但当他涂抹在一块深色布料上，并置于月光下时，布料表面竟然浮现出极其暗淡的、银灰色的、不规则的斑点，像是水渍，又像是布料本身的纹理，极难察觉，只有从特定角度仔细看才能发现。
“有门！”张小白精神一振。虽然效果微弱，但足够隐蔽！他将这版命名为“晦明痕·初型”。
接下来是测试附着力和持久性。他涂抹了一点在旧道袍袖口内侧、鞋底缝隙、以及一块不起眼的石子上。穿着道袍活动一天，袖口痕迹依旧，且未沾染皮肤。鞋底痕迹在经过泥泞和水坑后有所减弱，但未完全消失。石子上痕迹则非常牢固，日晒雨淋数日仍依稀可辨。
“需要增强对粗糙、潮湿表面的附着力，以及抗水性。”张小白记下改进方向。他尝试在配方中加入极细的“石髓粉”（增加粘性）和“避水莲”花粉（微弱防水）。
新的“晦明痕·贰型”效果有所提升，但炼制过程却出了点小意外——加入“避水莲”花粉时，瓦罐内的药液突然剧烈翻腾了一下，冒出一小股带着莲花清香的彩色烟雾。张小白猝不及防吸进去一口，顿时觉得脑袋有点发晕，眼前似乎有小小的彩虹飘过……
他赶紧屏息，运起《长生诀》化解。好在吸入不多，片刻后便恢复正常。“这‘避水莲’花粉……怎么和矿物粉末反应会产生迷幻烟雾？”张小白哭笑不得，这意外发现倒是可以并入“行为干扰气雾”的研究，但眼下还是先解决标记问题。
几经周折，他终于搞定了相对稳定的“晦明痕·叁型”。此物呈浅灰色膏状，几乎无味，涂抹后痕迹极其隐蔽，需在特定光线（如月光、某些低阶照术法）下，从特定角度才能看到淡淡的银灰色反光。附着力尚可，抗水耐磨性有提升，且对皮肤无腐蚀、无染色。
张小白满意地封存了一小罐。“虽然离理想中的‘万能隐蔽标记剂’还有距离，但总算是个靠谱的起点了。至少不用担心把自己或别人变成荧光棒了。”
就在张小白沉迷于他的“怪药”研发不可自拔，拙峰某处岩石因为他反复测试“晦明痕”而布满了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鬼画符般的暗淡记号时，田萌萌又神出鬼没地出现了。
这次他没带吃的，而是背着手，像领导视察一样在“拙居”里外转了一圈，鼻子不时抽动。
“嗯，咸菜坛子保养得不错，没炸。”他拍了拍那只“天劫咸菜坛”瓦罐，“温暾石灵力流转也平稳，看来你没瞎折腾。”
他的目光扫过角落里几个贴着不同标签（用只有张小白自己能懂的符号）的小罐子：“呦，还真弄出点花样了？那个‘黄泉引路香’……名字起得挺瘆人，效果呢？真能让狗找厕所？”
张小白连忙汇报了自己的“研究成果”，重点强调了安全性（对鱼、狗无害，后遗症轻微）和“潜在应用价值”（针对犬类妖兽的干扰）。
田萌萌听得眉毛直跳，末了憋出一句：“你小子……还真是个人才。不去万兽峰当个专门整治灵犬的执事真是屈才了。”
他又拿起那罐“蟾蜍蹦迪散”，嗅了嗅：“这个倒是有点意思。短暂干扰，行为滑稽，不伤根本……嗯，要是能对更高级点的东西也有效，说不定在某些场合能派上点小用场。不过切记，玩玩虫子蛤蟆就算了，别往同门身上招呼，除非你想提前体验寒狱的‘清凉’。”
最后，他看向那罐灰扑扑的“晦明痕”，蘸了一点在手指上搓了搓，又对着洞口透进的月光看了看：“这个……有点门道啊。隐蔽性不错，就是效果弱了点。你想用它来干嘛？做记号？还是下绊子？”
张小白老实回答：“主要是想弄点隐蔽的标记手段，比如标记路径、或者在某些东西上留个不起眼的记号。”
田萌萌若有所思，从怀里（他那道袍口袋真是个谜）掏出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东西扔给张小白：“喏，这个给你。‘夜光砂’，一种深海贝类吐出的砂砾，本身不发光，但用特定频率的灵力（比如月光属性和水属性混合）激发后，能在黑暗中发出极微弱的、特定颜色的冷光，持续时间不长，但足够隐蔽。老夫以前捡来当鱼饵的，还剩点。你琢磨琢磨，看能不能跟你那‘晦明痕’结合一下，弄出点需要‘钥匙’才能看到的记号？那才叫真正的隐蔽。”
张小白接过那包细小的、颜色各异的砂砾，入手微凉，心中再次感慨田前辈的“破烂库存”之丰富实用。
“另外，”田萌萌临走前又补充道，“百草峰下个月初有个‘低阶弟子炼丹交流小会’，说是交流，其实就是给那些刚入门的菜鸟晒晒自己的失败作品，互相找找安慰。你要不要以‘拙峰看山人、对炼丹有点兴趣’的名义，去凑凑热闹？带上你那个‘初代目辟谷丹’就行，其他的‘好东西’自己收好，别吓着小朋友。”
张小白眼睛一亮！能正大光明去百草峰见识一下？还能看到其他弟子的“失败作品”？这简直是绝佳的学习（和对比找安慰）机会啊！
“多谢前辈提点！晚辈一定去！”他连忙应下。
田萌萌摆摆手，身影淡去，留下一句：“去了少说话，多听多看，别暴露你那身‘古怪’。还有，离百草峰的丹房远点，那帮家伙炸炉是常态，别崩着你。”
张小白握紧那包“夜光砂”，心中充满期待。看来，他的“苟道炼丹（怪药研发）之路”，不仅能在拙峰自娱自乐，还能有机会去看看“同行”们的水准了。
他回到石桌前，开始认真准备“初代目辟谷丹（瓦罐版）”的展示样品，同时琢磨着如何将“夜光砂”的特性融入“晦明痕”中。
窗外，拙峰依旧寂静，但张小白的心里，却因这些看似“跑偏”却乐趣无穷的研究，而变得异常充实和欢快。长生路漫漫，有这些奇奇怪怪的“小爱好”相伴，似乎也没那么枯燥了。
至于百草峰之行会遇到什么？是看到更多比自己还惨的“炼丹事故”，还是不小心又惹出什么哭笑不得的麻烦？
张小白很期待。反正，他有的是时间，和一颗在“苟”之大道上，越跑越偏却自得其乐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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