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铁门被轰然撞开的瞬间,警灯的强光刺破昏暗,小林带着队员鱼贯而入,脚步声与厉声喝止声震得货架簌簌作响,精锐警员呈合围之势逼近,狙击手的瞄准镜早已牢牢锁定喻正,全场只剩他粗重的喘息声。
喻正见大势已去,眼底翻涌着濒死的疯狂,猛地挣脱我按控的力道,扑过去捡起掉落的遥控器,拇指狠狠按到底:“我得不到的,你们也别想!一起死!”
可预想中的爆炸并未发生,仓库里静得只剩他急促的呼吸,遥控器按到底的声响在空荡的仓库里格外刺耳。喻正愣住了,反复按动遥控器,脸上的疯狂渐渐变成错愕:“怎么可能?为什么没炸?!”
“从你亮出炸弹的那一刻,它就成了摆设。”我扶着受伤的左臂站起身,语气冷冽,缓缓道出拆弹细节——方才与他周旋时,我故意用公文包引他分心,趁他俯身捡包的间隙,早已弯腰用藏在袖口的战术折叠刀,精准剪断了炸弹尾部的黑色回路导线,红导线是他故意露的幌子,黑导线才是炸弹引爆的核心回路,断了回路,再怎么按遥控器都是徒劳。刑警的防爆常识,本就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更何况是护着陆嫣,我绝不会留半分隐患。
喻正彻底崩溃,瘫坐在地上,手里的遥控器滑落,眼神空洞地喃喃:“连炸弹都跟我作对……我输了,彻底输了……”他再也没了之前的戾气,只剩满心绝望,任由警员上前给她戴上手铐,拖拽着往外走时,他突然回头看向我,声音沙哑:“文国华不会善罢甘休的,他的靠山,你们斗不过的。”
我没应声,目光早已落在陆嫣身上——她后背磕在货架上,正扶着腰蹙眉,脸色苍白,方才挣脱时的狠劲褪去,只剩难掩的倦色与疼意。我快步上前,不顾左臂伤口撕裂的剧痛,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她轻呼一声,下意识搂住我的脖子,温热的呼吸落在我颈间,带着细碎的颤抖。
“别乱动,我带你去医院。”我声音放柔,左臂不敢用力,只用完好的右臂稳稳托着她,每一步都走得极稳,队员们默契地让出通路,小林早已安排好救护车在仓库外等候,警灯在夜色里不停闪烁,却没了之前的紧迫,只剩护佑的暖意。
救护车上,陆嫣靠在我怀里,指尖轻轻拂过我左臂渗血的纱布,眼眶微红:“都流血了,还硬撑着抱我。”我握紧她的手,把她的掌心贴在我胸口,轻声道:“比起你后背的伤,我这不算什么,刚才摔在货架上,肯定很疼吧。”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埋在我肩头轻声说:“不疼,只要你没事就好,刚才你扑过来护我的时候,我真怕……”话没说完,声音已带着哽咽,这些年的并肩追查,生死考验里的彼此守护,早已让心意越过界限,在这一刻彻底袒露。
到了市一院,我坚持先让医生给陆嫣检查,她后背磕出大片淤青,所幸没有伤到骨头,只是需要静养。等她敷好药,我才坐在诊疗椅上处理左臂的伤口,刀刃划得较深,需要重新缝合,陆嫣就坐在旁边,紧紧攥着我的手,眼神跟着医生的针线起落,指尖都在发颤。
缝合时没打麻药,疼得我额头冒冷汗,陆嫣却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轻声安抚:“忍忍,很快就好,以后不许再这么拼命了。”我看着她眼底的担忧与笃定,反手握紧她的手,借着疼痛后的余劲,认真开口:“陆嫣,八年了,从邓蔓走后,我总怕护不住你,可每次危急关头,我还是会本能地想护住你,我不想再错过,也不想再让你担惊受怕。”
她眼眶瞬间泛红,却笑着点头,泪水滑落却满是暖意:“我也是,江成屹,这些年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不管以后还要查多久的案,不管还要面对多少危险,我都陪着你,再也不分开。”
消毒水的气味里,掌心相扣的温度却格外滚烫,八年的错过与试探,生死边缘的彼此守护,终于在医院的诊疗室里,凝成了笃定的心意。过往的执念是为了邓蔓的公道,往后的坚守,除了正义,更有了彼此的牵挂。
处理完伤口,小林打来电话,语气振奋:“江队,喻正的罪证全固定了,逃狱、绑架、故意杀人未遂,加上之前的故意杀人罪,数罪并罚必死无疑;仓库里搜出的密信和赃款,已经和之前的走私证据对接上,现在就差文国华开口,就能揪出他背后的人了!”
我挂了电话,把消息告诉陆嫣,她笑着帮我掖好外套领口:“太好了,离真相又近了一步,蔓蔓也能早点安息。”我点点头,扶着她起身:“等你好些,我们就去提审文国华,带着所有证据,给他最后一击。”
夜色渐深,我扶着陆嫣走出医院,晚风温柔,没有了冬至的凛冽。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过往八年的阴霾渐渐散去,前路有正义要追,有彼此相伴,便是最好的光景。
(第二十六章完)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