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案组会议室的屏幕上,匿名短信的追踪数据流不停滚动,我盯着网安队员的操作,指尖在桌面轻叩——之前两起恐吓短信都是虚拟卡+公共WiFi发送,对方反侦察意识极强,这次我们换了溯源思路,不追卡号追WiFi日志,从陆嫣和林菲收到短信时的基站覆盖范围,倒查同期联网的公共热点。
网安队的操作精准且高效:先提取短信数据包里的WiFi特征码,匹配老城区12个可疑热点,再筛选出近三个月频繁与文彬、喻正周边热点产生交集的终端,耗时两小时终于锁定核心热点——老城区巷口的杂货铺WiFi,户主登记名是陈默,进一步核查亲属关系后,结果让众人一震:他是邓蔓的远房表哥,当年邓蔓奶奶病重时,他还来学校找过邓蔓。
“立刻联系陈默,传唤到支队问话!”我话音刚落,警员就传来反馈:陈默的手机号已关机,住处无人应答,杂货铺也关了门,邻居说已有三天没见过他,最后一次见是两个黑衣男子找过他后,他拎着行李箱匆匆离开,神色慌张。
我当即带队赶往陈默的住处,老城区的杂院狭**仄,房门虚掩,推开门就是明显的打斗痕迹:桌椅翻倒,地上有浅淡血迹,衣柜被翻得乱七八糟,墙角的木箱被撬开,里面空无一物。勘查队员快速取证:地面提取到两枚陌生皮鞋印(与文彬身边保镖的鞋型一致),桌角留着半枚文彬建材公司的印章(与渔船找到的印章同源),窗台上还有一片干枯雏菊花瓣——和两起“见鬼”案现场的同款。
“陈默不是发恐吓短信的凶手,是知情者。”我蹲身看着地上的血迹,语气笃定,“他知道邓蔓案的内情,当年大概率帮邓蔓查过文家,现在发匿名短信是想提醒陆嫣和林菲,却被文家的人盯上,已经离奇失踪,大概率是被控制了,血迹送检,比对陈默的DNA。”
陆嫣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墙角的旧照片上——那是邓蔓和陈默的合照,高三时拍在杂货铺门口,邓蔓笑得眉眼弯弯。就是这张照片,瞬间触发了她的心理创伤,她突然捂住胸口后退,呼吸急促,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嘴里反复呢喃:“蔓蔓当时也是这样,被他们逼得无路可走……当年我要是敢说,陈默也不会失踪……”
她的应激反应来得猝不及防,是八年的愧疚、恐惧与遗憾攒到了极点,我几乎是下意识冲过去,伸手扶住她晃悠的身子,怕她摔倒。之前所有的公事公办、刻意疏离都瞬间瓦解,只剩满心的担忧,我扶着她走到门外的车里,把副驾的暖气开到最大,又递去温水,见她指尖冰凉,干脆脱下身上的刑侦外套裹在她身上,外套还带着我的体温,她颤抖的幅度渐渐小了些。
“别怕,有我在。”我蹲在车边,声音放得极柔,和平时审讯时的冷硬判若两人,“当年不是你的错,是文家太狠,是我太莽撞,没护住你们。现在我们有线索了,陈默的失踪、印章、花瓣,都是指向文家的证据,我们一定会找到陈默,查清所有事,不会再让任何人受伤害。”
陆嫣攥着我的外套领口,眼泪终于掉下来,带着八年来的委屈:“我这些年总做噩梦,梦见蔓蔓问我为什么不救她,梦见文彬的威胁,我怕查下去,身边的人都会出事,可我又不甘心蔓蔓白白死去。”我抬手轻轻拭去她的眼泪,动作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以后不用怕了,我会护着你,专案组的所有人都会护着你,我们一起等真相大白,给蔓蔓和陈默一个交代。”
车厢里的暖气裹着彼此的呼吸,八年来的隔阂在这一刻悄然松动。当年雪夜巷口的决裂,是年少的冲动与无奈;如今的并肩守护,是历经沧桑后的笃定。我看着她渐渐平复呼吸,心里清楚,我们之间早已不是单纯的旧识,而是共赴险境的伙伴,是彼此救赎的依靠。
回到支队,血迹送检结果出来,确是陈默的,鞋印也和文彬保镖的完全匹配,坐实了文家灭口陈默的嫌疑。专案组立刻调整部署:一队全城排查陈默的行踪,重点盯文家的隐秘据点和城郊仓库;二队拿着印章线索提审喻正,戳破文家卸磨杀驴的真相,瓦解他的心理防线;三队深挖陈默与邓蔓的关联,查他当年是否帮邓蔓传递过码头、祠堂的线索。
陆嫣缓过来后,主动整理了邓蔓与陈默的过往细节:“蔓蔓高三时经常去陈默的杂货铺,说是帮着看店,现在想来,是在借杂货铺藏东西,陈默肯定知道她查的事,说不定还帮她转过账、送过资料。”这些细节补全了线索链,邓蔓当年并非孤军奋战,陈默是她的助力,而文家为了封口,连远房亲戚都不肯放过。
我看着陆嫣认真梳理线索的模样,外套还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宽大,心里暖意渐生。案情虽依旧复杂,陈默失踪、文家依旧嚣张,但我们不仅找到了新的线索,更解开了八年的心结,往后的追查之路,不再是带着遗憾前行,而是带着彼此的守护,坚定地走向真相。
傍晚时分,喻正的审讯有了松动,他听说陈默失踪后,眼神里满是恐惧,嘴里反复念叨“他们连自己人都杀”,显然是怕步陈默后尘。我知道,撬开喻正的嘴,只差最后一步,而这一步,很快就会到来。
(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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