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邓蔓死前一周的通话记录,最末栏的陌生号码被技术队破解,户主竟是喻正——当年和文彬一起霸凌邓蔓,还在旧案里作证“深夜未离校”的高中同学。线索陡然聚焦,我当即签发传唤令,把喻正带到了支队审讯室。
审讯室冷光压得人喘不过气,喻正穿花衬衫歪坐椅上,依旧是当年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市侩的慌张。“江队,传唤我干啥?我跟邓蔓八百年前就没关系了。”我将通话记录拍在他面前,指尖点着那三条落水前一天的通话记录:“邓蔓死前一天,跟你通了三次电话,聊了什么?”
喻正眼神躲闪,摩挲着指尖道:“早忘了,就是同学间随口唠几句。”“唠到她被文彬追着堵?还是唠到她查的事?”我步步紧逼,又抛出旧案伪证的疑点,“当年你说冬至夜在宿舍,可校卫登记显示你22点出过校门,直到凌晨才回,这段时间你去哪了?”
这话戳中要害,喻正脸色骤变,嗓门陡然拔高却没底气:“我去哪关你屁事!邓蔓是失足落水,跟我没关系!”他全程回避文家、码头相关的提问,但凡涉及就要么沉默要么扯谎,言辞前后矛盾,分明是心里有鬼却不敢松口。我清楚他这类人,趋利避害又怕被报复,单凭现有线索撬不开他的嘴,只能先依法留置,吩咐队员盯着他的社会关系,重点查他与文彬近年的往来。
从审讯室出来,陆嫣已在走廊等候,手里攥着一杯热咖啡,见我出来立刻上前:“喻正说了吗?”我接过咖啡,摇头道:“言辞闪烁,肯定藏着事,但他怕文家,暂时不会松口。”她闻言垂眸,突然轻声道:“我想起一件事,高三那年冬至夜,我们仨在天台煮饺子,蔓蔓突然凑过来跟我说‘总感觉有人盯着我’,我当时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正好看到喻正和文彬在楼下晃悠。”
这话瞬间拽回我的记忆,【闪回·高三冬至夜 教学楼天台】
那天雪下得不大,天台支着小锅煮饺子,虾仁香气飘得很远。邓蔓把煮好的饺子分给我和陆嫣,突然停下动作,眼神警惕地望向楼下,低声说“最近总被文彬和喻正跟着,他们好像知道我在查东西”。我当时只当是文彬霸凌的老把戏,拍着她的肩说“有我在,他们不敢怎么样”,陆嫣也跟着劝她别担心,可我们都没当真,没追问她查的是什么,更没察觉到那眼神里的恐惧,竟是死亡来临前的预兆。
那晚邓蔓还把冬至玉佩拆成两半,塞给我和陆嫣各半,说“这玉佩分着戴,能护我们仨平安”,如今想来,那竟是她提前做好的托付。
【闪回结束·支队走廊】
我攥紧咖啡杯,心底满是悔恨,若是当年多留意几分,或许一切都会不同。陆嫣像是看穿我的心思,轻声补充记忆碎片:“还有一次,我撞见蔓蔓把一叠写满数字的纸页藏进课本,喻正正好路过,眼神特别阴狠,蔓蔓吓得立刻把课本合上。后来我问她是什么,她只说是‘能让文家倒霉的东西’,还说喻正一直帮文彬跑腿,好多事都是喻正去办的。”
这些碎片恰好补上线索缺口,我当即在脑海里做了嫌疑人心理侧写:主导者绝非喻正,他只是马前卒,胆小怕事且长期依附文彬,当年大概率是被文彬胁迫参与其中,通话记录要么是邓蔓找他求证线索,要么是他受文彬指使去警告邓蔓;真正的核心嫌疑人是文彬及其背后的文家,邓蔓查到的事触碰了文家的核心利益,才招来灭口,而喻正,就是当年灭口案的知情者,甚至是参与者。
我立刻召集队员梳理全案线索,将各方疑点串联:邓蔓日记残页说“文家拿了不属于他们的东西”,陆嫣回忆她查文家、被文彬喻正盯梢,通话记录显示她死前联系喻正,喻正案发时段行踪不明且言辞闪烁,再加上之前的冬至玉佩、码头线索,所有指向都说明——邓蔓案绝非意外,是文家为掩盖秘密,指使喻正、文彬等人实施的有预谋灭口案,冬至夜只是他们选好的时机。
“接下来分两步走。”我对着案情板部署,指尖点着文彬和喻正的名字,“一队继续审讯喻正,查他近年与文彬的资金往来,找他依附文家的证据;二队跟着码头工牌的线索,查文家管控的冬至码头,重点摸清三号仓的情况;陆嫣那边,我再加派两名警员值守,务必保证她的安全。”
陆嫣望着案情板上邓蔓的照片,眼神坚定:“我也能帮忙,蔓蔓当年藏的那些纸页,说不定和码头有关,我可以再想想有没有遗漏的细节。”我看着她,八年的隔阂早已在并肩追查中消散,点头道:“好,有任何线索立刻告诉我,这次我们一起查,绝不会再让蔓蔓白白枉死。”
夜色渐浓,支队的灯依旧亮着,喻正的躲闪、陆嫣的记忆碎片、邓蔓的日记残页,都在拼凑当年的真相。我知道文家势力盘根错节,追查之路绝不会顺,但只要有一丝线索,我就绝不会放弃,毕竟这不仅是为了邓蔓的沉冤得雪,也是为了兑现当年对她和陆嫣的承诺——护她们岁岁平安。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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