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凛垂眸，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女孩。
“怎么了？”他问，“不是刚吃饱吗？”
这句话，在慕鸢听来，无异于催命的魔咒。
原来，刚才那碗粥，是断头饭。
她终于要为自己的好奇心付出代价了。
厉凛弯下腰，伸手想去扶她。
“别碰我！”
慕鸢猛地往后一缩，躲避着他的触碰，像是躲什么毒蛇猛兽。
这个举动，让厉凛伸在半空的手僵住，周遭的空气瞬间凝固。
他的脸，彻底黑了。
“站起来。”
不是命令，是低吼。
裹挟着怒气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慕鸢浑身一抖，竟真的被这声吼叫吓得从地上爬了起来。
双腿还在打颤，但她不敢再跪下去。
厉凛转身往屋里走，她硬着头皮，走进了那栋昨晚让她噩梦连连的房子。
一颗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
可他没有带她往下走，而是领着她走上了二楼。
这是一个巨大得夸张的健身房，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健身器材摆放得整整齐齐。
再往里走，还有一个标准的拳击擂台。
最里面，是一个专业的射击训练场。
砰！
砰！
沉闷的枪声传来，每一声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慕鸢的心上，吓得她够呛。
一个穿着迷彩作训服的男人见厉凛进来，立刻小跑了过来，站定敬礼。
“厉总。”
厉凛侧了侧身，让出身后的慕鸢。
“挑两把，她适用的枪过来。”
“是。”负责人没有一丝迟疑，转身就走。
她适用的枪？
慕鸢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不要受枪刑！
给她一瓶安眠药就好了，为什么这么残忍！
“厉叔叔……”她哭着开口，嗓子都哑了，“这是要干什么？鸢鸢……鸢鸢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眸子红得厉害，蓄满了水汽，身子抖得厉害。
厉凛看着她这副可怜又脆弱的样子，心里那股想要将她彻底改造的执念，更深了。
负责人很快就回来了，手上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整齐地放着三把手枪。
都是线条流畅、造型小巧的款式，一看就是专为女性设计的。
厉凛抬了抬下巴。
“挑一把。”
啊？
受刑还能自己挑枪？
慕鸢看着那三把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凶器，恐惧淹没了她。
她一把都不想挑。
“我……我可以不挑吗？”
泪水终于撑不住，像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厉凛的耐心已经告罄了。
他直接伸手，从托盘里拿起那把通体银色SP01短枪。
“就这个型号。”
“是。”
下一秒，那把冰冷的枪被塞进了慕鸢的手里。
金属的重量和寒意让她打了个激灵，差点没拿稳。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个宽阔温热的胸膛就从背后贴了上来。
厉凛将她整个人圈在了怀里。
他温热的大手覆上她冰凉的手背，带着她的手将枪举直，手臂与地面平行。
一个标准的环抱姿势。
他的身体完全包裹住了她。
“瞄准前方靶心。”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
慕鸢彻底懵了。
这是……做什么？
砰！
一声巨响在她耳边炸开。
厉凛扣着她的手指，按下了扳机。
子弹出膛的巨大后座力，让她控制不住地向后一缩，整个人严丝合缝地撞进了他坚硬滚烫的胸膛。
“别怕。”他温柔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温热的气息带来一阵痒感。
“往前看，瞄准。”
慕鸢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
“慕鸢，从今天开始，跟我学枪。”
厉凛的声音就在她耳边，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这是最厉害的武器。想要活命，就必须让自己强大起来。”
慕鸢愣住了。
原来……不是杀她，是教她学枪？
这个认知让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
他靠得太近了。
身上那股冷冽的木质香，不由分说地将她整个人包裹，强势地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
砰！
砰！砰！
又是几声枪响，是厉凛带着她的手，连续射击。
弹壳跳动的声音，火药燃烧的味道，他胸膛的温度，还有他贴在她耳边的呼吸……
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慕鸢的大脑一片混乱。
“集中注意力。”
他的唇，几乎是擦着她的耳垂而过。
一个小时后，慕鸢敢自己握枪了，只是准度差太远。
“今天就到这吧。”
“从明天开始，每天来练一小时，直到我检验合格为准。”
厉凛说完，慕鸢重重舒了一口气。
逃过一劫。
回到别墅，慕鸢还是鼓起勇气叫住了他。
“厉叔叔。”
“怎么了？”厉凛回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慕鸢犹豫了一瞬，但还是将心里的话抛了出来，
“我......我想搬去学校宿舍住。”
话音刚落的瞬间，客厅的空气仿佛凝固。
厉凛的眼神沉了下来，周身的温度像是瞬间降到冰点。
“理由。”
两个字，低沉又冷硬。
慕鸢的心跳得飞快，手心都冒出汗，只能胡乱找了个借口。
“住在学校上课方便些，而且，我也想可以跟同学多相处相处。”
“不方便。”厉凛直接打断了她，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别墅里学校不远，秦舟每天可以送你。”
他也可以送！
“可是......”慕鸢咬着唇，还想说些什么。
“没有可是。”
他走了过来，高大的身形几乎将慕鸢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
慕鸢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木质的味道，那气味让她莫名的心慌。
“你身体刚好，宿舍人多，不方便休养。”厉凛的声音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而且，你的小舅舅还没找到，我得对你的安全负责。”
慕鸢急了，“我已经成年了啦，可以对自己负责。”
厉凛的眼神更沉了，他微微俯身，凑近慕鸢。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慕鸢后退一步。
“成年了？”厉凛挑了挑眉，语气依旧淡然。
“看个鬼片吓得发高烧？”
“打个雷躲到衣柜里？”
慕鸢反驳，“我以后，不看鬼片了，打雷，我吃安眠药。”
“我不喜欢掩耳盗铃的弱者。”厉凛听着这话，都想笑了。
“从明天起，再加一门格斗课，好好练，什么时候打赢我，就可以离开。”
厉凛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打赢他？
怎么可能？
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得赢他。
“厉凛，我要离开，我要自己去找小舅舅。”慕鸢胆大包天，直呼他的名字。
很好。
厉凛很喜欢她这副不怕死、挑战权威的样子。
他大手一伸，捏住了她的下巴，冷冷开口，
“我这里，是你想来就想，想走就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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