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督军府，静得能听见廊下风铃的轻响。
顾曼卿醒得很早。她坐在床边，望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脑中依旧空白。她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记得为什么会在这里，只知道，那个自称是她“主人”的男人——萧景珩，昨晚在灯下看了她很久。
“曼曼。”门外传来副官的声音，“少帅让你去前厅伺候。”
她应了一声，起身整理好衣裙。丫鬟的衣裳是素色的，却料子考究，针脚细密，显然是特意准备的。她提着裙摆，跟着副官穿过长长的回廊。
前厅里，萧景珩正在批阅公文。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他的肩头，勾勒出冷硬的轮廓。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过来。”他的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
顾曼卿走到他身旁，低头垂眸，不敢多看他的脸。
“你会泡茶吗？”他问。
她点了点头：“会。”
“那就泡一壶龙井，送到书房。”
她转身去备茶，心里却暗暗记下——这个男人，习惯在书房处理公务。
书房里，萧景珩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手中握着一支钢笔，神情专注。顾曼卿将茶放在他手边，正要退下，却被他叫住。
“等等。”他放下笔，目光落在她脸上，“你真的不记得以前的事？”
她摇头：“我只记得……我叫曼曼。”
他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将她拉近了一些。她下意识想后退，却被他按住肩膀。
“如果有一天，你恢复了记忆，”他的声音很低，“你会怎么做？”
她怔了怔，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会……”她顿了顿，才小心地回答，“会听你的安排。”
他低笑一声，松开了手：“很好。”
午后，顾曼卿在院子里晾衣。她发现，府里的下人对她既客气又疏远，仿佛都知道她的身份特殊。
这时，一个年轻的丫鬟端着洗衣篮走来，低声对她说：“曼曼姐，你还是小心些。少帅从不让谁靠近他身边，你……是第一个。”
顾曼卿心头一动：“他……一直这样吗？”
丫鬟摇了摇头：“不清楚，只是听说，少帅以前有个贴身侍女，后来……不见了。”
“不见了？”她追问。
丫鬟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有人说，是被少帅亲自送走的，也有人说，是出了意外。”
顾曼卿没有再问，但心里的疑惑却更深了。
傍晚，萧景珩外出办事，副官留在府中。顾曼卿趁无人注意，悄悄溜进了后院的藏书阁。她记得，下午在书房时，他曾经在一份文件上写下“恒昌纸庄”四个字。
藏书阁里积了薄灰，显然很少有人来。她在一排排书架上寻找，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木箱里，找到几本账册。
她翻开其中一本，发现里面记录着督军府的采买清单，其中有一页，赫然写着“恒昌纸庄——宣纸五十刀，墨十锭”，日期是三年前——顾家灭门的前一个月。
她的指尖微微发颤。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她慌忙将账册放回原处，转身想走，却迎面撞上副官。
“你在做什么？”他的目光锐利。
“我……我只是来看看书。”她强作镇定。
副官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少帅不在，你最好别乱动这里的东西。”
她点了点头，心里却明白——自己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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