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会开幕，果真是好大一团热闹。
次日清晨，刘靓难得起了个大早。
站在揽月阁的窗前，能看到远处的聚贤楼。
“刘忠。”
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世子！”
“今天游城的事情，安排妥当了吗？”
刘忠的声音平静。
“回世子，昨夜安置参加诗会的人员时，已经说过了。”
赵清悦听到动静，也睁开眼。
躺着愣了几秒，她反应过来。
“你真的要带他们在涧州城中游览？”
“用不用我跟你一起去？”
转身看了一眼赵清悦。
“不用。”
“你的修为也突破了，今天还有一堆政务要处理，早上就待在揽月阁中，我会让小莱来照顾你。”
赵清悦闭眼感受片刻，惊讶地瞪大眼睛。
“小莱带来的传承，果然强大！”
“就是不知道合欢宗的功法能不能大范围推广，如果放在军中……”
刘靓果断开口。
“你还是别这么想了。”
“我们的进展神速，是因为我们的体质强。”
“我已经让小莱暗中尝试过了，楼下揽月阁也有修炼这类功法的，但效果很差。”
赵清悦有些惋惜。
若是能大范围推广，北凉边军就算能组建出一万武林高手的军队，那也是能够横推大乾的强大力量。
刘靓转身，离开了揽月阁。
见到程素等人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
一行人向着城外走去。
“世子，今日的安排，可有什么深意？”
听到程素的好奇，刘靓只是笑笑。
“程山长，跟我来即可。”
城内与城外，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在涧州，流民的生活要比城中百姓好得多。
实在是外界难得一见的奇景。
站在工坊区。
刘靓的脚步停住。
所有人纷纷驻足。
“这！”
程素已经远远看过城外的流民区，近距离看到了那些流民红润的脸色后，他还是感觉难以置信。
“世子，这些都是流民？”
他的声音中，震撼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恭敬。
如果这一切都是刘靓做到的。
那也太可怕了！
刘靓没说话，而是径直向里走。
走到一处铁匠工坊前，刘靓停下自己的脚步。
“你过来。”
一个学徒打扮的人走过来。
“我问你，你感觉这里的安置如何？”
学徒看了一眼刘靓，又看了一眼刘靓身后的人群。
低着头，小声说道。
“我认为，世子能够给我们一条活路，自然是善举。”
“只是，学府学子也需要来工坊劳作，这与圣贤学问差距太大了！”
都潜亮在人群的后方，越众而出。
“这位兄台，方才的话，在下有些不解。”
“圣贤学问？如果连百姓如何谋生都不懂，又如何经世？”
“更何况，让百姓饿不死，何尝不是一种教化？”
程素无奈地看了一眼刘靓。
他又不傻。
其余的山长与文人，也不是傻子。
这明显就是刘靓安排的剧本。
但都潜亮的一番话，他们也找不到反驳的借口。
并不是这话无懈可击。
只是在实证面前，任何的巧辩都会变成狡辩。
绕了一圈，刘靓就带着他们返回学府。
“我知道，你们对学府也是好奇的，今天可以随便瞧。”
不同的课堂中，课程的内容也不相同。
人数最多的，还是识字班。
其次便是教授算学的。
其余学手艺的课堂，人数基本差不多。
一群山长中，只有程素与刘靓的关系尚可。
他没忍住，开口问。
“世子，老夫斗胆一问，这些都能算学问吗？”
刘靓笑容不变地回答。
“程山长认为，什么才是真正的学问？”
程山长一愣，开口说道。
“我明白世子的意思，这些都是能造福百姓的，但终究不是学问啊！”
刘靓当然清楚，按照原本的定义，学问就只是在书中学到的才算。
但现在，他想要争取的，就是定义学问的权力。
带着一群人来到了一片农田处。
刘靓指着其中的一片田地。
“诸位可以看一看，这里面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一群人都是自诩读书人，偶尔会在播种收获的季节，到农田中走一遭。
美其名曰，体悟农民艰辛。
但让他们实实在在地分辨耕种的细节，就是在为难他们。
一群人的表现，也是如此。
看他们惆怅的样子，刘靓笑了笑。
“看不出，对吗？”
刘靓伸出手，招来一个学子。
“你来讲讲，我们在做什么？”
这片农田，是学府内部的。
刘靓题了一块牌子放在田埂上。
上面写着，试验田，三个大字。
字，还是一如既往的丑。
但听着那学子，从选种到育苗，以及尝试全新的耕作方法的时候。
一群人才真的震惊了。
“这？”
不少人都认为，种田就像是读书一样。
圣贤传下来的才是最合适的。
但刘靓却告诉他们。
流传了几百年的知识，也未必是准确的。
许多人低头思考起来。
在解决实际问题上面，刘靓建造的涧州学府的学子，拥有其他书院的学子无法比拟的能力。
这一点，也是程素等人认可的。
从城外走到了学府中。
如今的刘靓，表情淡定。
但他周围的这群人，脸上都带着或是疑惑，或是无奈的表情。
最后还是程素开口，告辞离去。
诗会的第二天，依旧无人作诗。
刘靓将人送出学府，一转身，看到学府拐角的不远处，吴钩正在与一个陌生人交谈。
他表情疑惑地走过去。
“这位是？”
见到刘靓，吴钩立刻行礼。
那个陌生人也跟着拱手道。
“世子，小人丁千易，是苏州来的，做酒水生意的。”
“听闻酒坊的酒，都是这位吴大师做出来的，就来请教了几个问题。”
他笑容和煦，态度恭敬，明面上挑不出任何问题。
但刘靓的直觉告诉他。
这个人不简单。
他看了一眼吴钩。
就发现此刻的吴钩表情也是复杂的。
心中有了打算。
刘靓转身就走。
吴钩也紧随其后。
丁千易冲着刘靓拱手行礼，算作送行。
重新回到学府，刘靓停下脚步。
“他走了？”
跟在一旁的刘忠低声说道。
“已经走了。”
刘靓转身看了一眼吴钩。
“你今天做得挺好，他如果还想去找你，你也不用表现得太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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