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之后，又安稳了几天。
凌灵再次送上帖子，想要拜访世子殿下。
帖子送到揽月阁时，刘靓正捏着一份青鸾送来的密报。
关于北蛮王庭内乱加剧，几大部落开始频繁调动的消息，此刻已经一览无余。
刘靓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了促进与大乾的和亲，营造的假象。
但他还没有想好要如何应对。
此时又看到凌灵的拜帖，随手扔在一旁，对赵清悦挑眉。
“这位凌老板倒是殷勤。”
赵清悦头也不抬。
“商人重利，既然要达成大买卖，自然要维系关系。”
“更何况，他应该想探探你的虚实。”
刘靓轻笑一声。
却还是让人去请了凌灵。
当凌灵来时，刘靓已经准备好了一批新的美酒。
既然要用酒做遮掩，那就要将一切做得标准。
见到凌灵时，话题便从新酒开始，延伸到各地的酒俗与口味差异。
凌灵更是请求刘靓按照信国的口味开发几款酒品。
刘靓自然不会反对。
说着说着，话题突然就偏到了信国的风俗上。
凌灵更是开口说道。
“凌某在大乾，曾经听说过许多关于信国的消息，其中最惹人注目的，便是信国的龙胜公主殿下。”
说到这里，凌灵忍不住笑着问。
“不知世子与六公主，对我们信国的龙胜公主有什么看法？”
这问题问得很是奇怪。
刘靓听到这话后，眉头微微一皱。
据他所知，信国的龙胜公主似乎叫作凌灵姝。
眼前这位叫作凌灵。
之前提起郑岚女扮男装时，凌灵的表情也很古怪。
一个念头便从刘靓的脑海里一闪而逝。
但他还是不动声色。
皱眉思索片刻，随后表情变得极度认真。
“对于这位公主，我倒是听说过。”
“但我没有见过她，只是听北凉的军士们描述过。”
“据说那位公主身长九尺有余，虎背熊腰，站在那里就像座铁塔似的。”
他说着，双手张开，比画出一个夸张的圆弧。
凌灵端着茶杯的手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杯沿磕在牙齿上，发出叮的一声。
他迅速低头，接着喝茶的动作，掩饰瞬间僵硬的神色。
刘靓仿佛什么都没看见，继续眉飞色舞。
“据说脸晒得跟黑炭似的。”
“声如洪钟！站在校场训话，马厩里的马都能被吓一大跳。”
“饭量也是惊人，一顿饭起码半只肥羊，还得配两坛烈酒。”
他描述得绘声绘色，仿佛亲眼所见。
但光描述，好像还不能够展现出他语气里的震惊。
于是刘靓打开暖阁的窗子，向着下面一指。
下面正有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军士。
身形高大。
“刘老板，你瞧，大概就长这样。”
“咳咳咳！”
凌灵终于没忍住，一口茶呛在喉咙里，剧烈地咳嗽起来。
可能是咳得厉害，他不光眼泪流出来，就连耳根也泛起一丝红晕。
此时瞪了一眼刘靓，却又迅速想到不妥之处。
他连忙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殿下描述的可真是生动，但据我所知并非如此。”
刘靓却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听到这话，甚至还摆出一脸嫌弃的表情。
“你一个商人，哪里能见到龙胜公主？”
“我北凉军士可是亲眼所见。”
“据说啊，这位公主最爱穿重甲，日常起居都穿着，说是为了保持战斗状态。”
一听这话，赵清悦略微蹙眉。
只见刘靓露出一脸不忍卒睹的表情。
“若平时穿着也就罢了，可大热天的……据说身上捂得可真是不成样子。”
“她亲卫营里还有个专门的小队，职责就是给她抓虱子！”
“我听说的时候，只有一个想法。”
“你说，她把身上的虱子甩出去，能不能把敌人吓退？”
后来，刘靓说得越来越离谱，细节也越来越荒诞。
但他的表情却极度认真。
赵清悦原本有些困惑。
可当她看到凌灵那强忍咳嗽、耳根发红的异常反应。
又瞥见刘靓眼中恶作剧般得逞的狡黠笑意时，她彻底明白了。
这家伙又在使坏。
凌灵显然也快撑不住了。
尤其是当刘靓说出虱子战术的混话时，他嘴角难以抑制地抽搐了一下，差点破功。
他。
不！
是，她！
她从来没听过有人敢这么描述自己。
凌灵强行打断刘靓的胡言乱语。
“世子殿下！”
“凌某突然想起，商队还有些事务待处理，今日就告辞了。”
“购置新酒的事情，凌某过几日再登门拜访。”
她说完，转身就走。
刘靓没拦着，只是热情得喊道。
“凌老板慢走！”
“下次我再给你讲，龙胜公主手撕蛮子的壮举！”
凌灵脚步更快了。
暖阁门关上时，刘靓夸张的表情瞬间收敛。
赵清悦不解地问道。
“你在针对他？”
刘靓扯了扯嘴角，带着一丝玩味地笑。
“不是针对，只是发现了点有意思的东西。”
“这凌老板，极有可能就是信国那位，传说中不爱红妆爱武装的龙胜公主，凌灵姝本人！”
虽早有预料，可赵清悦听到刘靓的确定话语后，依旧有些震惊。
刘靓列举自己发现的证据。
“刚才她听我胡编乱造的时候，就已经有些忍不住了。”
“更何况上次谈判时的眼界和胆魄，尤其是敢交易战马。”
“我可不相信，这是一位普通商人能有的能力。”
刘靓靠在软榻上，透过窗子看着楼下凌灵疾步离去的背影。
“女扮男装，又以商贾的身份跑到大乾来。”
“这位龙胜公主，恐怕所图非小。”
看刘靓一脸找到好玩的表情，赵清悦只是微微摇头。
当凌灵回到驿站，坐在铜镜前。
伸手一抹，一张与肤色完全一致的人皮面具，从他脸上缓缓剥离。
露出的是一张更加精致的面容。
片刻后，一抹略显羞恼的倾城绝色，出现在铜镜中。
凌灵姝，这位信国龙胜公主，此时盯着自己在镜中的样貌，忍不住又回想起刘靓的描述。
“刘！靓！”
但她不是傻子。
气愤之余，却又忍不住有些怀疑，刘靓是不是故意的？
难道是她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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