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方太阳升起，建康城的影子被拉得极长，像一条通往地底的裂缝。
影子里，走出第一批“被命名者”——他们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枚铜钱印，印痕里，渗着和皇榜一样的淡红。
他们跪在太极殿外，齐声喊出一个名字，声音像被谁撕去圆心，只剩一圈惨白的外环：
“陈——夙——”
陈夙站在金貂台上，胃里的血珠突然发烫，像要炸开。
她低头，看见血珠表面，那道“？”的纹路，正在慢慢变成一个“！”。
“他们为什么叫我？”陈夙问。
韩子高和陈蒨站在她两侧，手里分别握着笑脸傩面和哭脸傩面，面具的眼睛里，流出两行血泪。
“因为他们是‘同命星’的碎片。”韩子高说。
“每一块碎片，都藏着一个被遗忘的名字。”陈蒨补充。
深渊底部，那颗真正的“同命星”，突然裂成两半，一半飞向建康城，一半飞向金貂台。
飞向金貂台的那一半，落在陈夙脚边，变成一枚小小的铜钱。
铜钱表面，没有字，只有一个圆孔。
圆孔里，映出一张脸——
那不是陈夙的脸，不是韩子高的脸，也不是陈蒨的脸。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却让陈夙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像被谁撕去圆心，只剩一圈惨白的外环。
“你是谁？”陈夙问。
铜钱里的脸，突然笑了，笑得像韩子高手里的傩面，却比傩面更诡异。
“我是第一个被命名的人。”那张脸说。
“我的名字，叫‘无名’。”
说完，铜钱突然碎裂，碎片飞进陈夙的眼睛里，像无数根细小的针。
陈夙惨叫一声，捂住眼睛，血从指缝里流出，滴在铜钱印上，印痕里的淡红，突然变得鲜红，像刚干涸的血池。
“命名礼，开始了。”深渊底部，传来那具“帝王尸”的声音，却比之前更清晰，更像一个活人。
陈夙睁开眼，看见建康城的影子里，走出更多“被命名者”，他们的脸上，铜钱印一个接一个亮起，像无数颗星星，连成一条线，线的尽头，指向金貂台。
“他们要干什么？”陈夙问。
韩子高和陈蒨同时摇头，手里的傩面，突然变得滚烫，像两块烧红的铁。
“他们要献祭。”一个声音说。
不是帝王尸，不是铜钱里的脸，也不是“被命名者”。
声音来自陈夙的胃。
那颗血珠，已经胀大到拳头大小，表面那道“！”的纹路，正在慢慢变成一个“？”。
“献祭谁？”陈夙问。
血珠突然裂开，掉出一枚小小的日环缺。
日环缺飞到半空，变成一轮真正的太阳，却不是方的，是圆的，像一枚完整的铜钱。
“献祭你。”血珠说。
“因为你是‘无名’的容器。”
说完，血珠彻底碎裂，碎片飞进陈夙的身体里，像无数根细小的针。
陈夙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胃里的血珠，突然停止了跳动，变得像石头一样硬。
韩子高和陈蒨冲过来，想扶起她，却发现她的身体，已经变得像铜钱一样硬，像石头一样冷。
“陈夙！”韩子高喊。
“陈夙！”陈蒨喊。
陈夙的眼睛突然睁开，瞳孔里，没有黑眼珠，只有两个圆孔，圆孔里，映出两枚铜钱。
一枚是方的，一枚是圆的。
“别喊了。”陈夙说。
她的声音，变得像帝王尸一样，带着金属摩擦的声响。
“我就是‘无名’。”
说完，她的身体，突然碎裂，像一堆散落的积木，露出里面那颗真正的“同命星”——
那是一颗和陈夙胃里一样的血珠，表面也有一道“？”的纹路。
血珠裂开，掉出一枚小小的日环缺。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