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血珠刚触碰到炼妖壶口的淡紫雾气,裴云铮就感觉一股巨力猛地从壶身传来,像有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他的肩膀,拽着他往壶里沉。
“唔!”他闷哼一声,想挣扎却浑身使不上劲,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旋转。囚室的石墙、地上的碎刃、隔壁老者的身影……所有熟悉的东西都在快速后退、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目的金光。他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滚筒里,天旋地转,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股失重感没持续多久,下一秒,他就“咚”地一声踩在了实地上,脚下传来松软的触感,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裴云铮踉跄了两步才站稳,赶紧闭上眼缓了缓。等眩晕感散去,他慢慢睁开眼,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四周灵气氤氲,淡白色的雾气像轻纱一样缭绕在身边,吸一口进肺里,都觉得浑身舒畅。远处的山川奇形怪状,有的山峰像展翅的雄鹰,有的像卧倒的巨兽,山体上覆盖着从未见过的植被,开着五颜六色的花朵,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天空不是外界的灰蒙色,而是透着淡淡的青蓝色,飘着几朵棉絮似的白云,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暖洋洋的,驱散了身上所有的阴冷。
“这就是……壶中世界?”裴云铮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老先生果然没骗他,这小小的炼妖壶里,竟然真的藏着一个完整的世界。
他下意识地伸了伸胳膊,又活动了一下腰身,突然愣住了。后背上的剧痛,竟然完全消失了!之前断裂的脊椎处,不仅没有了丝毫痛感,反而充满了力量感,连带着四肢都变得轻盈了许多。他试着往前走了两步,步伐稳健,丝毫没有之前的沉重和滞涩。
裴云铮又惊又喜,忍不住加快脚步跑了起来。风从耳边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这种自由奔跑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可这份喜悦没持续多久,他就冷静下来——这只是暂时的,脊椎断裂的伤根还在,一旦离开炼妖壶的庇护,该疼还是会疼,甚至可能更严重。
在这片奇异山川的中央,耸立着一座高塔,塔身通体呈灰白色,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建造的,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高塔很高,直插云霄,根本看不到顶端,塔身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和炼妖壶上的纹路有些相似,却又更加复杂。
裴云铮停下脚步,盯着那座高塔看了一会儿。他能感觉到,从高塔上传来一股威严而神秘的气息,让人心生敬畏。就在他琢磨着要不要过去看看的时候,他试着往前迈了一步——仅仅是一步,眼前的景象突然发生了变化。
刚才还远在千里之外的高塔,竟然瞬间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这也太神奇了吧?难道说自己可以在这壶中世界随意穿梭?”裴云铮忍不住惊叹。
他定了定神,再次迈步来到高塔前。高塔的大门紧闭着,门上雕刻着两尊狰狞的神兽,像是在守护着什么。他伸手推了推大门,大门纹丝不动,像是焊死了一样。门上没有锁孔,也没有任何机关的痕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打开。
“打不开?”裴云铮皱了皱眉,绕着高塔走了一圈。塔身光滑无比,没有任何可以攀爬的地方,符文闪烁着微弱的光芒,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他原本还指望从这高塔里找到点线索,现在看来是空想了。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的景象。在高塔旁边,竟然有一处村落!村落不大,只有几十间低矮的木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一片平坦的土地上,屋顶冒着袅袅炊烟,显然有人居住。
裴云铮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既然有村落,说不定能从村民口中问到些什么,包括古月圣的下落。老先生说古月圣会帮他,这是他目前唯一的指望了。他转身朝着村落走去,刚靠近村口,就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带着浓浓的警惕。
他抬头一看,只见村口的几个村民正围着他打量,男女老少都有,穿着粗布衣裳,脸上带着风霜的痕迹。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像是在看一个危险的敌人。裴云铮压下心里的急切,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温和。
他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想打个招呼:“各位乡亲,打扰了,我是……”
话还没说完,那些村民就纷纷转过身,要么走进屋里关上了门,要么背对着他继续干活,根本没人理睬他。仿佛他是个透明人一样。
裴云铮尴尬地站在原地,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心里的希望又冷了几分,他没想到这里的村民会这么排斥陌生人。他咬了咬牙,没放弃,继续往村落里走。村里的道路很干净,两旁种着一些不知名的树木,枝头结着红彤彤的果子。偶尔能看到几个村民路过,都是匆匆瞥了他一眼,就赶紧走开了,连停留都不肯停留。
就在裴云铮快要绝望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从前方传来:“喂!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裴云铮顺着声音看去,只见村落中央的空地上,站着一个穿着红衣的小姑娘。小姑娘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样子,梳着两个羊角辫,皮肤白皙,眼睛又大又亮,像两颗黑葡萄。她是唯一一个没有回避他的人,正仰着小脸,好奇地打量着他。
裴云铮心里一喜,快步走了过去,脚步都比刚才急切了几分,语速也不自觉地加快:“小姑娘,我叫裴云铮。我是受一位老先生所托来到这里的,想向你打听点事,很重要的事。”
小姑娘歪了歪头,盯着裴云铮的手腕看了一会儿,说道:“是杨叔叔叫你来的,对不对?杨叔叔死了,对吗?”
“杨叔叔?”裴云铮心里一动,难道她说的是老先生?忙回道:“正是,老先生已经离世,他让我来到这壶中世界,寻找一位名叫古月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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