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尘坐在后座，翻看了一遍股权协议。这几个月他对楚氏集团的盘根错节已了然于胸——触手遍及地产、能源、金融，在苏城商界稳居前五，家底颇为丰厚。
黑卡泛着冷光，五十亿的额度。他抬眼看向窗外掠过的街景，声音平淡无波：“不回老宅，去穗花巷。”
前排的张铭元脊背一僵，喉结滚了滚才应道：“是，少爷。”这位刚从“废物”标签里挣脱出来的楚家三少，如今周身的气场冷得像冰，让他半点不敢怠慢。
苏城精神病院的铁门锈迹斑斑，楚尘报出“唐青青”三个字时，接待台的医生抬眼打量他，目光里带着审视：“抱歉，唐青青病情反复，按规定不便见客。”
楚尘声音不高：“哪条规定写明病人不准见家属？”他抬眼扫过医生胸前的工牌，“你若执意阻拦，我不介意现在报警，说你们非法囚禁；再联系媒体，好好聊聊‘精神病院虐待患者’的头版头条。”
医生脸色一白，这少年看着像高中生，言辞锋利。他攥了攥笔，最终还是拿起内线电话：“我……我请示下院长。”
二十分钟后，楚尘跟着医生穿过迷宫般的走廊，消毒水的气味里混着淡淡的霉味。
病房门推开的瞬间，他看见窗边坐着的女人——四十岁上下，曾经的容貌被岁月和病痛磨得只剩残影，灰白的头发蓬松凌乱的像草堆，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的枯枝，仿佛灵魂早已抽离。
这是原主的母亲，与他本无瓜葛。不知是继承了这具身体的缘故，还是从小缺乏母爱的缘故，楚尘望着她单薄的背影，竟生出一种陌生的亲切感，像寒冬里微弱的炭火。
楚尘，你该得的，我替你拿回来了。但这不够，整个楚家，都该是你的补偿。
那个害死你的大哥楚荇渊，大概还不知道自己已被废了根基，不出一年，就会像泄了气的皮囊，沦为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你的母亲，从今天起，就是我的母亲，我会替你尽孝，养老送终。
“妈……”这个词哽在喉咙里，生涩得像第一次学说话。楚尘连叫了五声，女人都毫无反应。直到第六声落下，唐青青才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睛对上他的，像蒙尘的玻璃骤然被擦亮一丝。
四目相对的刹那，楚尘心头忽然一暖，那是一种混杂着血缘与怜悯的情绪。
两分钟后，唐青青的眼神骤然聚焦，突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她扑上来死死掐住楚尘的胳膊，指甲深深嵌进皮肉，血珠瞬间沁了出来。
楚尘纹丝不动，任由那刺痛蔓延，眼眶却一点点泛红。他一遍遍地轻唤：“妈，是我，楚尘。别怕，有儿子在，你安全了。”
哭喊渐渐弱下去，唐青青像是耗尽了力气，软软地趴在他肩上，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旋律，仔细听，竟是首模糊的儿歌，带着孩童般的天真。
楚尘抬手轻拍她的背，另一只手悄悄搭上她的手腕，星辰之力如细流般渗入她的奇经八脉。
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是中毒。和上一世致他于死地的原因，如出一辙。
楚尘摸出手机，拨通宋哲的电话，语气冷得像冰：“安排手续，我要接我妈出院。”说完便挂断，不给任何反驳的余地。
十分钟后，刚才还面露难色的医生，几乎是小跑着过来，手里捏着签好的出院单，额角还挂着汗：“楚……楚先生，手续办好了。”
与此同时，楚家别墅里，何松月狠狠将一个青花瓷瓶砸在地上，碎片溅到脚边也浑然不觉。楚荇渊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楚倾媛、楚思煜站在一旁，脸上满是怨毒。
“楚尘这个小杂种！还有唐青青那个贱人！”何松月的手重重拍在红木桌上，指节红得发紫，“真以为抢走点股份、拿到点钱，就能翻了天？”
楚尘没心思理会楚家的鸡飞狗跳。他用星辰之力在唐青青体内细细冲刷一遍，虽只清除了少许积毒，却已让她脸色好看了些，不再像刚才那般暴躁。唐青青任由他牵着，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指尖攥得紧紧的，一路沉默地跟着上了车。
回到那栋暂时借住的别墅，保姆李阿姨看到唐青青时，惊得手里的抹布都掉了：“唐……唐小姐？”
“我妈的口味你该清楚，以后按她的喜好备餐。”楚尘牵着唐青青在餐桌旁坐下，语气平静。不一会儿，李阿姨端来清淡的粥和小菜，唐青青却只是望着碗筷发呆，显然已忘了怎么使用。
楚尘拿起勺子，一点点喂到她嘴边。李阿姨在一旁看得眼眶发红，走上前道：“唐小姐以前待我不薄，让我来吧。”
楚尘把勺子递给她，看着李阿姨小心翼翼地喂食，唐青青像个木偶般机械地吞咽，手却始终牢牢抓着他的衣角，不肯松开。直到饭后，李阿姨好说歹说才哄得她松了手，带着她上楼洗澡。
一个时辰后，李阿姨轻手轻脚地下来，低声道：“少爷，唐小姐睡了，我把她安置在您隔壁房间。”
“从今天起，你的工资由我发。”楚尘抬眼看向她，“不用再去楚家领。”
李阿姨一愣，心想一个高中生哪来的钱？刚想开口，就听楚尘问：“你原来月薪多少？”
“八千多……”
“我给你两万。”楚尘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你只需要照顾好我妈，从此跟楚家撇清关系，只听我的吩咐。懂吗？”
李阿姨惊得说不出话，两万块几乎是她原来的三倍。虽疑惑楚尘的财力，却还是点头：“……懂了，少爷。”
楚尘起身走向唐青青的房间。她缩在床角，眉头紧锁，睡得极不安稳。轻轻拉过被子盖好，指尖轻轻捋了捋灰白的头发——这毒虽不算奇毒，却日积月累浸在骨血里，再加上精神病院长年服用的镇静剂和药物，才把人逼到了这步田地。
还好，不算晚。每日用星辰之力梳理一遍，两三个月，总能清干净。
窗外已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黑暗，正适合杀人越货。
楚尘下楼时，见李阿姨握着手机，脸色发白，显然刚接到了什么消息。也是，他白天在楚家大闹一场，抢走五十亿和十五的股份，楚延庆夫妇、楚延年夫妇那帮人，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接下来一个月，辛苦你跟我妈住一间房。储藏室有折叠床，你搬过去用。”楚尘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记住，今晚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许出房门。”
李阿姨脸色煞白，却还是咬牙点头。她在楚家待了快二十年，什么龌龊没见过？赶紧去储藏室拖出折叠床，在唐青青的房间里铺好，又把沙发推过来抵住房门，拉严窗帘，抱着枕头缩在床边，眼睛死死盯着紧闭的窗户，大气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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