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路上,拐进一条僻静的胡同,身后忽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楚尘脚步一顿,转身便见七八个男生堵了上来,为首的两个他认得——同班的尖子生刘沐斌和孙熙凡。
“楚尘,够得意的啊?”刘沐斌双手插兜,一步步逼近,语气里的酸意几乎要溢出来,“全校的风头,都被你一个人抢光了。”
“跟他废什么话?”孙熙凡比刘沐斌更直接,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怒意,“早就看他不顺眼了,班里女生眼睛都长他身上了,一个小白脸而已!”
刘沐斌假惺惺地拍了拍楚尘的肩膀,语气“和善”:“兄弟,看在同班的份上,你跪下给哥几个每人磕三个头,下次考试乖乖退到前十,这事就算了了,怎么样?”
楚尘是真被气笑了。两世为人,见惯了波谲云诡、人心叵测,竟栽在几个半大孩子手里?他懒得废话,脚下微微一晃,身形如鬼魅般错开刘沐斌的手,眨眼便站到两米开外。
刘沐斌的手僵在半空,愣了愣——刚才那一下快得像错觉,楚尘仿佛凭空移了位?
“他妈的,楚尘,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孙熙凡见状怒火更盛,扬手就朝楚尘脸上扇去。可巴掌离楚尘脸颊还有两厘米时,却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硬生生停住了。
他低头一看,只见楚尘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稳稳夹住了他的手腕。那手指看着白皙纤细,力道却大得惊人,像两把铁钳,任他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干什么呢?”
一个清脆的男声忽然从胡同口传来,干净得像山涧清泉。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白衣少年站在那里,身形清瘦,手里还拎着个画板袋。他生着一双丹凤眼,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嘴角两侧隐约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瞧着清冷又温柔,秀气中透着股少年人的英气。
“齐云潇?”有人认出了他,语气顿时弱了几分,“劝你别多管闲事。”
“你们七八个人欺负一个,算什么本事?”齐云潇握着画板袋的手指紧了紧,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却还是梗着脖子仗义执言。
刘沐斌凑到孙熙凡耳边低语:“算了,他是校长的亲戚,学习又好,真告到老师那我们麻烦大了。”几人对视一眼,悻悻地收回目光,却不忘给楚尘甩了个冷脸。
“算你走运!”孙熙凡瞪着楚尘放狠话,又转头冲齐云潇嗤笑,“齐云潇,人家把你年级第一和校草的位置都抢了,你还上赶着英雄救美?当舔狗上瘾了?”
一阵哄笑声中,这群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胡同里只剩下楚尘和齐云潇。
“你就是校草齐云潇?”楚尘看着眼前的少年,忍不住笑了——这辈子第一次被人“英雄救美”,对象还是这么个亮眼的人物。
齐云潇见人走远,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我是齐云潇,不过现在校草换你了。”他上下打量着楚尘,眼里没有敌意,反倒带着点好奇,“你怎么得罪他们了?”
“你认识我?”
“当然。”齐云潇挑眉,语气半开玩笑,“前任校草被人取代了,总得看看接班人长什么样,输在哪了吧?”
“接班人?听起来,我像是你的后辈。”楚尘被他逗得笑意更深了。
“你接了我的班,不就是我的后辈?刚才我还救了你,叫我义父。”齐云潇一脸得意,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楚尘被这小孩,整笑了,拍了小少年的卷毛:“走,义父请你喝奶茶。”
齐云潇急忙收拾下弄乱的头发,快步跟了上去:“我才是义父!还有以后不准碰我的发型。”
少年人的友谊,有时就是这么简单。齐云潇没有因为第一和“校草”的头衔被取代而心生怨怼,反倒觉得楚尘这般耀眼的人,值得深交。
两杯珍珠奶茶,两人坐在店外的长椅上喝了一个多小时。大多时候是齐云潇在说,从班里的趣事讲到喜欢的球星,叽叽喳喳像只快活的小鸟;楚尘偶尔插一两句,或是在他讲到兴头上时点头赞叹,或是在他跑偏时轻轻拉回话题。
分别时,两人加了微信。天色擦黑,楚尘刚走到家门口,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齐云潇发来的:“很高兴认识你,我到家啦。”
楚尘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过去:“我也是。”
晚风拂过脸颊,带着微凉的秋意。楚尘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久违的暖意。
经历过司南柏的背叛、庄宁霄的虚伪,这般纯粹的善意,竟让他觉得格外舒服。
或许,这一世真的不一样了。
“本周六是老太爷的生日,我会派车去接你。”管家宋哲的信息,楚尘没有回复,又发来一条:“记得穿着要得体,说话行事也要谨慎,老太爷是楚家的实际掌权人。”
宋哲好心的提醒,楚尘看的出来。
转眼到了周六,果然一大早,一辆车停在别墅门口,司机敲了敲门,保姆开门后,见楚尘正在慢死条例的吃饭,有些急不可耐。
“能不能快点?”司机看起来四十多岁,带着一丝怒意,甚至没有隐藏。
楚尘慢慢喝了一口粥,道:“你是谁?”
“什么?我是楚家的司机李铭元。”司机很不高兴。
“既然是楚家的司机,难道不知道规矩吗?司机要在大门外等着,什么时候轮到登堂入室,催促主人?”楚尘冷冷的看了一眼司机李铭元。
“我劝你别蹬鼻子上脸,我李铭元在出家也干了二十年了,不是奉命而来,你以为我愿意来接你一个私生子?真当自己是小少爷了,哼……”李铭元一脸不屑,冷嘲热讽。
楚尘淡淡一笑,喝完最后一口粥,站起身来,慢慢走到李铭元面前。
“赶快上车……”李铭元以为楚尘要上车,没想到楚尘手一扬。
“啪啪……”李铭元来不及反应,楚尘两个耳光已经抽在脸上,力气极大,虽不至于牙齿掉落,嘴角溢出鲜血。
“他妈的……”李铭元反应过来,扬起手要动手,楚尘一脚踹来,将李铭元踹在地上,一只脚踩在李铭元的脸上。
李铭元心底大惊,自己也是部队出身,练过几年的,竟被楚尘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你知道为什么,打你打的这么轻吗?”楚尘居高临下看着躺在地上的李铭元,漫不经心的说话,冰冷的眼神,却让李铭元有些害怕,因为他确信楚尘说的是真的。
“因为你还要开车,否则我一定废了你一条腿。”
保姆在一旁一言不发,腿发抖,看着一切。心里暗自庆幸,自己这段时间恪尽职守,从还不敢逾矩半步,否则一定是同样的下场。
楚尘慢慢的把脚从李铭元脸上离开,转身上楼,把睡衣,换成一身运动服。暮光憋了一眼,两套西装,并没穿。
李铭元站在车前,脸肿的老高,嘴角还能看出一丝血痕,见楚尘出来,急忙拉开车门。
车子开的很稳,接近一个时辰,才到楚家的老宅。
老宅在一处山顶,零零星星的别墅,标志着这里价格不菲。大门敞开,有豪车辆陆续进入,开了几分钟才到停车场。
李铭元,一路上几次偷偷后视镜看到楚尘,他感觉现在的楚尘,跟之前一点也不一样。以前的楚尘胆小、自私、自卑,现在的楚尘冷漠、冷静。
车子刚停稳,李铭元便快步绕到后座,恭敬地为楚尘打开车门。
楚尘下车,径直走向别墅大门。沿途宾客中,不少年轻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这两个月的修行,早已让他脱胎换骨。
不再是从前那副骨瘦如柴的模样,如今的他长身玉立,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色淡粉,一身清冷出尘的气质,即便是简单的运动服,也难掩那份风华。
像极了画中走出的翩翩公子,却又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这是谁?莫不是楚家那个‘三’公子?”一个尖酸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刻意将“三”字拖得极长,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楚尘转身,见是两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正一脸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
“有何指教?”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楚尘,你脸皮倒是够厚。”矮胖少年挤眉弄眼,一脸猥琐相,“今天是楚老太爷的七十大寿,来的不是名门贵客,就是世家子弟,你一个小三生的儿子,也配登堂入室?”
楚尘看着他乱飞的五官,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你还敢笑?什么东西!”一旁短发黝黑的健壮少年不耐烦地撇嘴,“楚尘,借一步说话。”说着,胳膊便往楚尘肩膀上搭来。
楚尘侧身躲过,淡笑道:“有话不妨在这里说。”
“哼,胆小鬼。”黝黑少年冷哼一声,“走不走,可由不得你。”他一步上前,伸手就去抓楚尘的肩膀。
楚尘再次侧身,左脚微动,精准地踢在对方右脚上。黝黑少年只觉一股大力袭来,右脚瞬间离地,整个人失去重心,“噗通”一声五体投地,摔得结结实实。
鼻血顿时涌了出来,惨叫声引来了周围宾客的侧目围观。
矮胖少年张乾见状,怒骂道:“他妈的楚尘,我干你爷爷!”一拳直奔楚尘面门。楚尘轻轻侧身躲过,同时左脚踩在张乾的右脚上。张乾痛得嗷嗷乱叫,身体直挺挺栽倒,那拳头不偏不倚,正好打在刚要起身的黝黑少年脸上。
“阮林雨,你大爷的!”黝黑少年被打得喷出一口血,混着两颗碎牙,疼得嗷嗷直叫。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杀猪般的动静吸引过来。阮林雨用手抹了把脸,反倒把血涂得满脸都是,看着愈发狼狈。张乾抱着脚惨叫不止,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听得人头皮发麻。
“张乾?”“林雨?”
几声急切的呼喊传来,两对中年夫妇快步上前,扶起地上的少年。看长相,与张乾、阮林雨有几分相似,显然是他们的父母。
“谁打的?林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阮林雨的母亲妆容浓艳,血红的嘴唇像两截肥肠,见儿子满脸是血,还掉了门牙,顿时红了眼,怒视四周,想找出动手之人。
“哪个狗娘养的打我儿子?老子非弄死他不可!下手这么狠!”阮父与阮林雨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语气都如出一辙,满脸戾气。
“张乾?腿是不是断了?还愣着干什么,快叫救护车!”张乾的父母急得团团转,张父慌忙掏出手机拨号。
“我的脚……疼死我了!”张乾疼得满脸虚汗,指着楚尘,漏风的嘴嘶吼道:“是他!这个野种打的我!”
“楚尘?小杂……小子,你凭什么打我儿子?”张父刚想骂“小杂种”,又硬生生改了口,却依旧满眼怨毒。
“楚尘,你个狗杂种!真当自己是楚家少爷了?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偿命!”阮母唾沫横飞地怒骂,楚尘下意识后退半步,避开那喷溅的口水。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你连楚家的狗都不如,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张母也指着楚尘骂,气得脸色发白。
周围的吃瓜群众越聚越多,指指点点,议论声不绝于耳,大多是指责楚尘这个“私生子”不懂规矩,竟敢在寿宴上动手伤人。
“就算是楚总来了,也得给我个交代!我要你十倍奉还!还不快跪下给我儿子道歉!”阮父说着,便要上前去抓楚尘。
楚尘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在阮父的手即将碰到自己时,微微侧身,脚步轻动,精准地踩在对方脚上。阮父惨叫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屎,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老公!”阮母慌忙去扶,阮林雨没人搀扶,又“啪”地摔回地上。母子俩顾此失彼,场面一片混乱。张父本也想上前,见阮父没看清怎么动手,就躺地上跟死狗似的,顿时怂了,只得上前扶起阮父。
“怎么回事?”一个沉冷的男声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过来,五官端正,却满脸倨傲。
“楚总!楚尘把我儿子还有阮总父子都打了,下手太狠毒了!”张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义正言辞地控诉,气得咬牙切齿。
被称作“楚总”的中年男子冷冷看向楚尘,眼中满是不屑与恶意,上前一步,扬手就想扇楚尘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当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连张乾、阮林雨父子的哭喊都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眼前一幕,满脸不敢置信。
楚尘一巴掌将中年男子扇倒在地,对方嘴里吐出一口血,混着几颗碎牙。楚尘的脚正踩在他脸上,男子仰头望着居高临下的楚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那眼神里的冰寒与冷静,让他毫不怀疑,对方绝对敢下杀手。
“怎么回事?”又有几人走来,几个年轻人簇拥着一个中年男子,那男子与地上被踩的男子有几分相像。
“楚尘,你个小杂……你竟敢打三叔?”一个与楚尘年龄相仿的青年怒斥道,满脸愤慨。
“还不放开你三叔?”为首的中年男子呵斥道,看向楚尘的眼神里满是嫌弃与鄙夷,仿佛多看一眼都觉得脏。
地上的中年男子以为来了救星,撑着双手想起身,可楚尘的脚纹丝不动,他挣扎了几下,又重重趴下。
“你是谁?”楚尘看向为首的中年男子,心中已有了答案——这人,多半是原主的父亲。
“畜生!给我跪下!”楚延庆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
“楚尘,你找死!”楚延庆身边的青年眼神狠厉,带着几分兴奋,一拳直奔楚尘面门。拳风呼啸,隐隐带着真气,显然已摸到古武的门槛。
楚尘纹丝不动,在拳头即将碰到面门时,脸微微一侧,那拳风擦着他的鼻尖掠过。他踩着楚家三叔楚延年的脚抬起,精准地踢在青年的小腿上。
“啊——!”青年惨叫一声,清晰地听到自己小腿骨裂的声音,整个人扑倒在地,正好砸在楚延年身上。楚尘的脚随即落下,这一次,踩的是青年的腰。
这青年,正是楚家二公子楚思煜。
楚延庆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楚尘失忆后,怎么变成高手了?楚思煜可是即将踏入古武门槛的人,绝非市面上的寻常货色,竟被楚尘不动声色地制服,只能说明,楚尘的武功远在他之上。
“放开我弟弟,你这个小杂种!”楚倾媛见状怒不可遏,看向楚尘的目光充满鄙夷与不屑,扬手就朝楚尘脸上扇去。
“啪啪啪——!”
七八声清脆的耳光接连响起,楚倾媛的脸颊瞬间红肿,布满了清晰的巴掌印。
楚尘出手极快,却没下重手。对付这种自视甚高的人,最好的方式不是打死她,而是撕碎她的脸面,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丢尽颜面,这才最让她崩溃。
楚倾媛呆立当场,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她只觉得天塌了,在这么多宾客面前被当众扇得脸肿,这将是她一辈子的耻辱。
“楚尘……你这个贱种!我、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楚倾媛咬碎了牙,声音因愤怒而扭曲。
“你……你这个逆子!”楚延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楚尘说不出话。
“大家都看清楚了,我是自卫。”楚尘的目光扫过全场,带着淡淡的微笑,眼底却藏着一丝蔑视。一些认识楚尘的人,忍不住窃窃私语。
“楚尘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好可怕……”
“听说他之前失忆了,还被楚荇渊打得半死,没想到捡回半条命后,反倒因祸得福了?”
“爸,你们在干什么?”一个青年男子快步走来,看到眼前的混乱场面,脸色骤变。他没听任何解释,扬手便朝楚尘拍出一掌。
“楚荇渊?”楚尘眼神微动,脚步轻点,瞬间飞跃出十余米。两人四掌相碰,一声闷响伴随着雷鸣般的气爆声传开,楚荇渊被震得后退七八步,眼中写满震惊——他不敢相信,不过两个月未见,楚尘不仅会了武功,修为竟明显在他之上,或许已达黄级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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