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美工刀，有锋利的齿轮，握在手里有些粗糙。
宋绯垂眸，看了看刀刃，是新的，晃着白光。
她举起刀在顾寒川后背上比划，“会很疼，会流血，伤口结痂需要五天，彻底愈合要十几天。”
顾寒川剑眉轻蹙，宋绯对外伤愈合，如数家珍，她又不是医学生。
“我想试试，有多疼。”
“如果有鞭子，最好！”
宋绯受过的外伤，鞭伤是最多的之一。
顾寒川就是想感受一下，那些加诸在宋绯身上的伤害有多痛。
“那你蒙住眼睛？”
“好！”
顾寒川没问为什么。
宋绯踮起脚尖，去解顾寒川的领带。
顾寒川的衬衫已经脱掉，只剩下一根领带，挂在光裸的脖子上，是她送的国风款，雅致中藏着严谨。
特别适合他今天出席的政商联合会议。
她指尖微凉，动作时，不小心碰到顾寒川的锁骨。
领结很紧，她靠过去，鼻息喷在顾寒川肩膀，他微微侧头，“好了没？”
宋绯刚巧也侧头向着他。
过近的距离，两人的鼻尖差点碰到一起。
宋绯脚跟落地，身体后撤半步，“你闭上眼睛！”
“好！”
顾寒川莞尔，深邃的眸听话闭上，长长的睫毛像收敛的羽翼。
宋绯俯身过去，用领带缠在他眼睛上，在脑后打了一个结。
“老婆，玩这么花？”
他的声音低磁沉冽，像陈年的威士忌，落在她耳畔时，空气都跟着泛起微醺的涟漪。
宋绯抿唇，“画画呢，严肃点！”
“好的，老婆。”
他乖乖按照她的指引，落座在凳子上，双手低垂，放在膝盖上，规矩得像个学生。
他奋张的肌肉张弛着成年雄性的力量之美。
宋绯伸出手指，在他光洁的背上，轻抚而过。
顾寒川克制不住，一阵悸动，“老婆，你做什么？”
“安静点！”
宋绯的声音蹦得很紧，余音处还有一丝丝的哑。
顾寒川错愕又惊喜，这种状态的宋绯，竟又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子。
只可惜，他看不见她的表情，很好奇她精致的小脸，是否像她的声音这样严肃。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背后。
凉风从窗口进来，吹在他背上，慢慢渗透他的毛孔，将燥热驱散了一些。
他正想，要不要放松一点。
后背，忽然被一抹湿湿冷冷的东西，黏上。
像是羽毛轻扫。
又不似羽毛轻盈，黏黏的，很缠绵。
双眼被蒙住以后，顾寒川的其他感官系统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他能清晰地听见宋绯的呼吸声，像一头小兽，在丛林活动，呼吸收着，却压不住地有点急。
这种感觉，很妙！
湿黏的感觉，一触一触，落下又提起，有时重，有时轻。
像画笔？
“你在我背上画画？”
顾寒川不是故意要惊扰宋绯。
是他实在惊讶。
“嗯。不许说话，不许动！”
在画室里，她总是霸道得很。
顾寒川开始习惯被她命令，他挽着嘴角，乖乖照做。
他全力感知宋绯的笔触，动用所有联想，却依然猜不透，宋绯在他背上画什么。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
夜，应该深了。
窗口的风带了凉意。
顾寒川训练有素的身体，不怕冷。
体表依然是温热的。
是最好的作画工具。
宋绯忍不住，在他手臂上摸了摸。
他皮肤不是特别白皙，是带着一点点麦色的健康肤色，摸起来却有一种特别的质感。
像被阳光晒过的棉布，粗糙中透着弹性。
指尖划过时，能感受到肌肉的紧实感，仿佛触碰到了一块被岁月打磨过的玉石，温润中带着力量。
画在背上，宋绯摸他手臂做什么？
他想调侃一句，“老婆，你这算不算趁机揩油？”
但，宋绯不许他说话，他就忍着。
她喜欢摸，那就由着她摸。
其实，他不光是手臂好摸，其他地方也挺好摸的。
宋绯不摸了。
她在拿东西，动作幅度很大，呼吸里带着点喘。
一呼一吸，有点撩人。
顾寒川屏住心神，自责自己，画画呢，严肃点！
宋绯忽然把什么东西覆盖在他的背上，他正不知所措，宋绯双手环住他，从背后，紧紧把他抱住。
她全身都贴到了他的背上，仍然觉得不够，还用双手环住，在他小腹前交叠握紧。
“别动！”
他哪都没动，只是有些地方，不受控制。
还没怎么样，宋绯的警告声，钻入他的耳朵。
“热不热？”
宋绯问他。
“还好。”
顾寒川听话，只动嘴巴，其他地方，巍然不动。
“怎么样才能让你变热？”
宋绯这个问题，叫顾寒川忍不住往某个方面想，又不知该不该说出口。
说委婉了，怕宋绯不懂。
说直白了，又怕她嫌他耍流氓。
“说呀！”
宋绯很严肃。
难道让他变热也是完成绘画的一部分？
“你可以试着，亲我一下？”
宋绯的脸颊，都已经贴到顾寒川的下颌线了。
她一侧脸，嘴唇很自然地落在顾寒川的脸上。
顾寒川喉结耸动。
宋绯却不满意，“你不够热！”
“那你亲亲我脖子？”
宋绯照做了。
亲一下，顾寒川肌肉紧绷一分。
亲两下，他肌肉紧绷两分，连下颌角都硬了。
有用！
宋绯亲了又亲。
她没什么章法，一点撩汉技巧都没有。
又稚嫩，又像是完成任务，偏偏这种懵懂与敷衍，生涩地刺激着顾寒川从未被触碰的敏感区域，他热出了细汗。
“耳朵也试试？”
他低沉的声线都哑了。
没脸没皮地幻想着，接下来的场面。
眉梢微挑着，在等。
宋绯却突然抽离，连带着身体和手，全都离开。
顾寒川指尖捏紧，克制住那恼人的失落感，转眸问她，“可以了？”
“嗯，好了！”
宋绯将画布，从顾寒川背上取下来，重新铺在地上。
顾寒川收敛起情绪，起身去看。
空白一片的画布上，已经被恰到好处的填满。
鲜红似血的曼珠沙华，如凝固的火焰，中央的花瓣呈滴血状，尖端悬着一滴未落的红，仿佛随时会坠入画布深处。
周围的花瓣则扭曲成爪形，花瓣的裂痕中，隐约可见皮肤的纹路，这朵花像是从脊背的伤口中，生长而出！
带着灵魂被撕裂后的痕迹，生生钉在画上！
这株曼珠沙华，唤醒了这幅用血肉堆砌而成的画！
画布上，那一道一道不规则的血痕，与曼珠沙华的花色融为一体，像是从皮肤裂缝中生长出的血色藤蔓，交织着生死与羁绊。
“曼珠沙华，又叫彼岸花，传说它们生长在生死之界，能够链接去世的亲人。”
宋绯水眸透亮，她俯下身来，在花瓣上轻抚。
“彼岸花有一个独特的生长习性，花开不见叶，叶生不见花，也象征着两个相爱之人虽彼此深爱，却永远无法相见的命运，如同阴阳两隔。”
“就像，我们和妈妈。”
宋绯仰头，望着顾寒川，“你会想妈妈吗？你想她的时候，会怎么办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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