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金头面分量不足,至少被熔了三成。翡翠屏风缺了两块关键嵌片……好一个监守自盗,雁过拔毛。
更有甚者,在库房最里侧,她“看”到了本该在祠堂供奉的、母亲陪嫁清单中的几件祭祀礼器,竟也被随意堆放于此,蒙尘积灰。一股冰冷的怒意自心底升起,旋即化为更深的冷静。
子时将至,守夜的家丁正进行最后一次巡查,交接时略有松懈。
秦灼雪身如鬼魅,借着阴影掩护,指尖凝聚一丝微弱却精准的精神力,如同庖丁解牛般,探入那黄铜大锁内部。并非暴力破坏,而是以巧劲拨动锁芯机簧——咔嗒一声轻响,锁舌弹开,声细如蚊蚋。
闪身入内,反手合门。
库房内没有灯火,但她精神力笼罩之下,一切清晰可辨。琳琅满目的珍宝堆积,许多都带着侯府旧徽记或她母亲闺中之物的特征。
贪婪,触目惊心。
她没有丝毫犹豫,意识沉入脑海中的系统空间。心念一动,面前数个沉重的紫檀木箱无声消失。再一动,整排博古架连同其上真伪掺杂的古玩玉器,被整体收纳。
空间以立方米计量,需精打细算。她甚至估算着体积,将那些大小不一的金银锭、珠宝匣,如同玩最高难度的三维拼图,严丝合缝地码入空间角落。
忽然,她目光落在那些高大的楠木储物架上。这些架子本身亦是上等木料所制,工艺精湛,占用库房不少地方。
“买椟还珠不可取,但连椟带珠……似乎更符合末世生存法则。”
她嘴角微扬,精神力包裹住整个楠木架,尝试收纳。
空间传来轻微的“饱胀”感,但并未拒绝。
很好!下一个目标,是那个沉重的、用来存放锦缎的黄花梨立柜……
如同最有效率的搬家公司,又似蝗虫过境,所到之处,寸草不留。不过一盏茶功夫,原本拥挤的库房变得空空如也,四壁萧然。地面只余一层薄灰,连个垫箱角的木块都没剩下。
秦灼雪走到库房正中,那里原本放着一张花梨木大案。案已收入空间,她俯身,用指尖蘸了点窗棂缝隙落下的灰尘,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留下几行清晰的字迹:
“物归原主,天经地义。
此乃利息,权作薄惩。
三日之期,本金清算。
——债主留”
字迹铁画银钩,带着一股凛然不可犯的气势。
做完这一切,她悄无声息地退出库房,将铜锁虚挂原处,身影融入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次日清晨,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尖叫,划破了尚书府的宁静。
王氏因昨夜琢磨如何应付秦灼雪索要嫁妆,“忧思”过度起身晚了。
贴身嬷嬷连滚爬爬地冲进来,面无人色:“夫、夫人!库房……库房……”
王氏心头猛跳,披头散发赶到西库房,只见大门虚掩,铜锁轻挂。
她一把推开门……
“啊——!!!”
更尖锐的叫声响彻云霄。
眼前是什么景象?家徒四壁,空空荡荡!莫说珍宝,连根地毯毛儿都没留下!地面干净得能照出她扭曲惨白的脸,只有中央那几行灰字,刺眼无比。
“我的……我的金子!我的珠子!我的……”
王氏浑身发抖,眼前阵阵发黑,那是她多年心血,是她未来荣耀的保障,是她拿捏府邸甚至资助娘家的底气!
此刻,全没了!比水洗过还干净!
她踉跄着扑过去,想看清那字迹,精神已处于崩溃边缘。
就在这时,一个清晰、冰冷、带着些许戏谑和无限循环意味的声音,直接在她脑子里炸开,如同魔音灌耳,挥之不去:
“惊喜吗?刺激吗?还想玩吗?”
“惊喜吗?刺激吗?还想玩吗?”
“惊喜吗?刺激吗?还想玩吗?”
三句质问,一模一样的语调,带着冰冷的回响,无限循环播放,狠狠撞击着她脆弱的神经。
这不是外界的声音,是直接源于她脑海深处的酷刑!
“鬼……有鬼!是那个小贱人……妖法!妖法啊!”
王氏双手抱头,疯狂地摇晃,试图摆脱那可怕的魔音,眼神涣散,语无伦次。
极致的震惊、巨大的损失、无法理解的诡异现象,加上这直接的精神摧残,多重打击叠加。
“呃……”
王氏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响,双眼翻白,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冰冷空旷的地面上,晕死过去。
临失去意识前,耳边似乎还是那无穷无尽的:“还想玩吗……玩吗……吗……”
库房外的下人闻声探头,只见二夫人倒地不起,库房内空无一物,只有地上几行灰字,在从门口&射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消息如同插了翅膀,伴随着“二夫人被鬼搬空了私库,气晕过去”的离奇流言,再次席卷尚书府,并隐隐有向外扩散的趋势。
秦灼雪在自己院中,慢条斯理地用着早膳。
脑海中,系统提示悄然浮现:
【成功回收部分被侵占资产,消除潜在经济隐患。】
【对敌人造成有效精神震慑。】
【生存环境安全度微幅提升。】
她放下银箸,看向西边库房的方向,眼神平静无波。
利息已收,接下来,该算算本金了。
这尚书府的天,是时候该变一变了。
而她那不受控的“心声”和精神力,似乎……也越来越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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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藻宫内,琼香缭绕,笙歌鼎沸。
皇后寿宴,百官携眷,珠环翠绕,好一派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盛世华筵。
秦灼雪一袭素雅而不失端庄的月白云纹裙,坐在尚书府女眷席末位,如同误入华美雀群的一只白羽寒鸦,格格不入却又让人难以忽视。
她眼帘微垂,看似静默,实则脑海中正上演着一出纷繁错乱的“心声大戏”。
自从踏入这宫殿,那不受控的精神力仿佛被放大,无数窃窃私语般的心声洪流涌来,起初杂乱,渐渐被她末世磨砺出的意志梳理清晰:
【斜上首的刘贵妃,面上敬酒祝寿,心里琢磨着往哪道御膳下点‘相思子粉’,既能恶心皇后又不留把柄…真是佛口蛇心,其心可诛。】
【对面那位眼高于顶的永乐公主,眼神总瞟向殿外执戟侍卫,内心小剧场已演到‘私奔天涯’的第十八章…皇家秘辛,不过如此。】
【邻桌颤巍巍的老荣王,掐着手指头,不是在算寿礼份例,而是在算今晚去地下赌坊该押大还是押小…老当益壮,赌性不改。】
光怪陆离,众生百态,皆映心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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