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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妖孽,住手

《十世后,我成了阴阳使者》 和尚吃烧烤/著, 本章共3799字, 更新于: 2026-01-13 08:30

第二天早上,手机闹钟锲而不舍地响了第三遍,王小二才勉强把眼皮撬开一条缝。九点十七分。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水泥地上切出一块晃眼的光斑,灰尘在光柱里慢悠悠地浮沉。

他躺在没叠的被子里,浑身像是被拆卸重组过一样,关节僵硬,脑袋昏沉。眼神涣散地盯着天花板上那片陈年水渍,昨夜那翻滚的黑雾和狰狞的面孔,又固执地浮现在眼前,清晰得令人心头发毛。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骂那诡异的景象,还是骂自己这甩不掉的念头。

昨晚回来后,他经历了漫长而激烈的思想斗争。一边是理智的尖叫:关你屁事!你他妈就是个送快递的!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还管别人头顶有没有黑雾?那玩意是鬼是妖你知道吗?你有本事收吗?另一边,却是某种更深层、更顽固的东西在蠢蠢欲动——是那些“前世”记忆带来的烙印?还是他王小二骨子里,本来就不是个能眼睁睁看着“恶”在眼前吞噬“善”而无动于衷的人?

他爬起来,看着桌上昨晚从医院带回来的安神药。拧开瓶盖,倒出两粒白色小药片,就着隔夜的凉水吞了下去。药效如何不知道,但求个心理安慰。最终,那股莫名的冲动,或者说,那股属于“十世好人”的、近乎本能的执念,还是压倒了恐惧和理智的权衡。

他决定,今晚再去那里看看。

倒也不全是为了当英雄。他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和验证的念头:万一是自己眼花呢?万一是最近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呢?如果再去一次,什么都看不见,那最好,就当是一场荒诞的噩梦,从此该吃吃该喝喝,继续他平凡而挣扎的快递员人生。

至于脑海里那篇拗口得像绕口令的“斩天诀”,他昨晚睡前确实试着按照模糊的记忆“修炼”了一下——盘腿坐在床上,闭眼,想象气流运转……结果除了腿麻和昏昏欲睡,屁感觉没有。唯一让他觉得“怪怪”的,就是这双眼睛。看东西似乎……清晰了点?但也可能只是心理作用。

想不明白,索性不想。警局那边估计石沉大海了,李薇……这个名字在脑海里闪过,竟已激不起多少波澜。失恋的痛楚,在这两天光怪陆离的经历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像个遥远的、别人的故事。

洗漱,看着镜子里眼袋深重、胡子拉碴的男人,王小二扯了扯嘴角。管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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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蹭到十点多才晃进站点。意料之中,李峰已经在了,正对着电脑屏幕,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手指把键盘敲得噼啪响,估计又在处理投诉。

听见动静,李峰抬起头,看见王小二那副魂不守舍、眼皮耷拉的样子,嗤笑一声,阴阳怪气地开口:“哟,小儿。昨晚这是做贼去了,还是上哪个盘丝洞当上门女婿了?瞅你这精气神,被妖精吸干了?”

王小二懒得跟他斗嘴,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没睡好而已。”然后自顾自地开始扫码,整理今天要送的货。

李峰哼了一声,也没再穷追猛打。王小二这人他清楚,典型的底层挣扎户,有点小滑头但本质不坏,干活也算卖力——只要不犯浑。这副德行,估计是真遇上什么事了,但李峰没兴趣打听。只要能把货送完,别给他惹麻烦,爱咋咋地。

或许是心事太重,或许是潜意识里想早点结束工作为晚上的“行动”腾出时间,王小二今天手脚格外麻利。中午胡乱扒了几口盒饭,就蹬着三轮车冲进了午后的街道。

烈日当头,汗流浃背。穿梭在熟悉的大街小巷,按响门铃,递出包裹,说声“谢谢”,收件人形形色se的脸在眼前闪过。王小二机械地重复着流程,心思却早已飘到了城西那片安静的别墅区,飘到了那扇门后,那团黑雾上。

下午三点不到,包裹竟然奇迹般地送完了。车上只剩下几个需要上门收取的寄件。王小二效率奇高地跑完这几个点,回到站点时,才刚过四点。

李峰看到他这么早回来,倒是有点意外,扫了一眼空荡荡的车厢,没说什么,只是挥挥手示意他赶紧滚蛋。

王小二如释重负。回到那个狭小闷热的出租屋,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卫生间,用冷水狠狠浇了把脸。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却浇不灭心头那团越来越旺的、混合着恐惧和好奇的火。

他坐在床边,开始“武装”自己。

去干嘛?他不知道。也许是去看看,也许……万一呢?电视里、小说里不都那么演吗?妖魔鬼怪怕什么?怕光?怕十字架?怕大蒜?怕符咒?

他翻箱倒柜,找出过年时吃饺子剩下的几头干瘪大蒜,用绳子串起来,挂在了脖子上——味道冲得他自己都直皱鼻子。

又从一个积灰的抽屉角落里,翻出一个落满灰尘的、不知道哪年圣诞节地摊买来哄李薇的劣质十字架项链,银漆都快掉光了。他把它戴在了大蒜串外面。

最后,他找来几张黄色的便签纸——实在没有黄裱纸——用圆珠笔,凭着模糊的记忆和想象,画了几张歪歪扭扭、鬼画符般的“符”。什么“敕令”,什么“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他自己都看不懂画的是什么。然后用透明胶带,把这些“符”横七竖八地贴在了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胸前、背后,甚至袖子上。

站在那块裂了缝的穿衣镜前,王小二看着镜子里的人:脖子上挂着大蒜和十字架,胸前背后贴着滑稽的黄色纸片,头发乱糟糟,眼神紧张中透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

“噗——”他没忍住,自己先笑出了声。这模样,活脱脱一个走错片场的神经病,或者低成本恐怖片里下一秒就要领盒饭的龙套。

“还差件道袍,再拿把桃木剑,就能去横店演九叔了。”他自嘲地嘀咕。笑着笑着,那笑容却慢慢僵在脸上,镜子里的人,眼神里那点荒诞渐渐褪去,只剩下清晰的忐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善良战胜了恐惧?或许吧。更准确地说,是一种无法坐视不理的本能,一种被“前世”记忆和那个神秘声音悄然重塑的责任感,加上强烈的好奇心,混合成了一种近乎鲁莽的勇气。

晚上七点多,天色将暗未暗。王小二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出租屋。他没骑那辆显眼的三轮车,而是选择了步行加公交。脖子上大蒜的味道在密闭的车厢里引来不少侧目,他只能把脸扭向窗外,假装看风景。

越靠近云湖苑,他的心就跳得越快。手心里全是汗,贴在胸口的那些便签纸“符咒”,似乎都被汗浸得有些发软。

再次站在那栋别墅前时,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别墅里亮着灯,窗帘没有拉严,能隐约看到客厅里电视闪烁的光影。

花园里很安静,晚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虫鸣声此起彼伏。

王小二躲在一棵茂盛的景观树后,探出半个脑袋,紧张地盯着那扇门。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难道冲进去大喊“有妖怪”?还是隔着窗户用大蒜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别墅里似乎很平静,没有任何异样。

就在他蹲得腿脚发麻,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大晚上跑到这里搞这种毫无意义的监视时——

门,突然开了。

白女士走了出来。她换了一身居家服,手里拿着一个小喷壶,似乎是要给门廊边的几盆花草浇水。

王小二的呼吸瞬间屏住。

来了!

就在她踏出门廊灯光范围的那一刹那,那团熟悉的、翻滚的、浓稠如墨的黑雾,再次凭空出现,盘踞在她头顶!雾气中心的狰狞面孔比昨夜所见似乎更加清晰了一些,扭曲着,贪婪地吞噬着从她身上飘出的、丝丝缕缕的乳白色气雾!

白女士对此毫无所觉。她弯下腰,仔细地给一盆栀子花浇水,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脆弱,动作也有些迟缓无力。浇完水,她直起身,微微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神情疲惫。

王小二的心脏狂跳起来,撞得肋骨生疼。是真的!不是幻觉!那东西真的存在!而且就在他眼前,正在伤害一个活生生的人!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让他手脚冰凉,几乎想转身就跑。但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同时升腾而起——愤怒?还是那种“不能不管”的执拗?

他脑子一片混乱,下意识地,手摸向了胸前那张画得最“复杂”的便签纸“符”。

然后,就在白女士转身准备回屋,那张狰狞面孔又一次探下“头”,眼看要吸入一大口白气的瞬间——

躲在树后的王小二,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或许是紧张过度,或许是模仿电影看多了,他猛地跳了出来!

“妖孽!住手!”

他大吼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别墅区里显得格外突兀响亮,甚至带了点破音。同时,他一把扯下胸前那张“符”,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白女士头顶那团黑雾的方向,掷了过去!

轻飘飘的黄色便签纸,在空中划出一道无力的弧线,还没飞到一半,就软绵绵地掉在了草地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白女士猛地转过头,惊愕地看向突然蹦出来的王小二。她先是茫然,随即看清了他脖子上挂着的大蒜串和十字架,以及身上贴的那些可笑的黄色纸片……她的表情从惊愕变成了惊悚,最后定格在一种看疯子般的戒备和恐惧上。

“你……你是谁?你想干什么?!”她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紧紧抓住了门框。

王小二僵在原地,保持着扔“符”的姿势,无比尴尬。他眼睁睁看着那张“符”落在草地上,而白女士头顶的黑雾……似乎因为他的突然出现和那声大吼,微微波动了一下,那张狰狞的面孔转向了他,空洞的“眼睛”仿佛在凝视他,然后,黑雾翻滚得更厉害了,却并未散去,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般。

更糟的是,白女士显然看不见黑雾,她只看见一个打扮怪异、行为疯癫的男人深夜出现在她家门前,还对她大喊大叫扔纸片。

“我……我……”王小二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冒烟,脑子一片空白。该怎么解释?说“女士您头顶有鬼,我在帮您驱鬼”?信不信她下一秒就报警?说我这里来了一个神经病。

“滚开!不然我报警了!”白女士厉声道,脸色更加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和厌恶。她迅速退入门内,“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了门,还传来了反锁的声音。

王小二呆呆地站在门外,看着紧闭的别墅大门,又低头看了看草地上那张孤零零的、毫无作用的“符”。

挫败感、尴尬、后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混杂在一起,涌上心头。

他搞砸了。不仅没帮上忙,可能还把对方吓得不轻。

接下来该怎么办?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它会不会因为自己今晚的举动,而变本加厉地伤害白女士?

王小二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这个“阴阳使者”,当得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姿势还特别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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