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墨坊等人是在去千凤城的方向直走几公里，才向左绕。翻越好几座山来到大路上。
一是探路，二是避免被有心人注意到，可能会循着脚印找到山洞。
精致的猎弓和长枪都表明他们这伙人只是进山打猎。
似乎因为借到银子，路上的流民脸上虽然疲惫，却都有了一丝希望。
卖零嘴的小贩路边站着不少。
“泥糖多少钱一个？“
“一两。“
“怎么那么贵？“
“买不起一边去！有什么好问的？“小贩看到瘦弱中年怀里孩子的眼神了，没对中年有半分客气。
“来一个。“中年抓了抓手里借来的银票，从中缓慢抽出一两。
路上的兵卒增加了。
每百米有二十人或坐或站，只是穿盔甲的少了。很明显大部分是临时征召。
他们的工钱比流民多，一天下来，有四两。不过也是银票。
“站住！出示身份牌！“
红墨坊等人的去路被拦下。
“发生什么事了？我记得之前可没那么多人站岗。“
拦下他们的人脾气似乎不好，恶狠狠地看他道：“我让你出示身份牌，不然就当山民处理。“
木棚下穿着盔甲的士官正小憩。
“让你们长官来跟我谈。“红墨坊盯着说话的人，语气温和。
眼前的小卒很明显是流民堆里挑出来站岗。
这是有一点权力都往死里用的节奏。
红墨坊看他的样，是不打算让道了，上前将他轻推到一旁。
“你要是看上我身上穿的虎皮，我给你，你敢拿么？“
士官听到近前的话，猛地睁开眼，起身，有些谨慎地看着红墨坊。
士官确实不认得眼前的人，但他很肯定自己惹不起。
不因为别的，只因为他们这伙人的肤色。
别说山中猎户，就是富商家的儿女，也不一定有那么好的。
刚才距离远，只注意到对方身上的东西，却没想到可能是哪个老爷家的公子。
“公子对不住。“士官虽然道歉，却不能在士卒前丢了脸面。
红墨坊回身吩咐：“金蟾，你们去对面拿几壶茶，买些点心带一壶好酒过来。“
事情确实和安支那支山民偷袭有关。
站岗的人里有十多个只是喝茶水，点心却悄悄塞进脏兮兮的口袋里。
红墨坊已经确定这些人大多数是流民里被拉来凑数。最主要的是，他们有家人。
周围路段不少妇女孩童在，正看着这边。
“老哥姓什么？“红墨坊准备离开，问了一嘴。
“姓历。“
“历程是你什么人？“
“这...哎呀—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兄弟，真对不住。“士官一听历程，猛拍大腿道歉。这次是真的。
“我再买些茶点和肉，让他们多吃点。还有事，就不叨扰了。下次路过再聊。“
几辆装载货物的牛车经过，红墨坊往牵牛人手里递了十多两银子。
“红哥，这不对劲啊？他们怎么敢用流民站岗的？“祛煤等人上车后，看着抢食的孩子，小声地问。
“你不是看到了吗？怎么脑子还转不过来？“
不敢？流民的家人就在附近。没有家人的，没那资格。
有亲人和没亲人的，早就归类。
有家人的待遇，和没亲人的待遇相差还是有的。
那些妇女儿童会有人喂。哪怕给她们吃猪食，关键是她们愿意吃。
如果死了，那可不能怪武国没管她们。
红墨坊突然心生好奇，小孩子真的能在这样的天气下存活么？
作者在红墨坊脑海里打断：“你别好奇了，你好奇，老子得查多少资料，死多少脑细胞才能把这事圆了。“
一阵寒风掠过大路，扑在脸上生疼。那些妇女看着孩子的嬉闹，眼神里混着温柔与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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